秋蒲从小书房出来后,就照着程青亦的吩咐,去院门口那边守着一会儿要新送来的早膳。
并没有等多久,秋蒲就等到了大厨房那边的一个厨娘,亲自送来了一份早膳。
早膳到了手中,秋蒲不晓得自家姑娘和四姑娘到底要在小书房里聊多久,索性就提着食盒要往小厨房走,一会儿让婆子把灶火烧起来,且将这新送来的早膳温着。
结果秋蒲这还没往小厨房那边走呢,迎面就碰见风风火火过来的程丹雪。
这一发现,可让秋蒲惊讶地赶紧顿住了脚步:“四姑娘……”
秋蒲的话还没说完,程丹雪却并没有看见秋蒲一般,直接就越过秋蒲,快步离开了。
这举动不由让秋蒲再次怔住,心里暗自奇怪。
四姑娘这匆匆过来,怎么又是匆匆离开了?
眼看着程丹雪很快就到了院门口那边,转眼就出了院门。
秋蒲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食盒,倒是不打算往小厨房去了。
眼下既然四姑娘已经离开了,自然姑娘就可以用早膳了。
秋蒲赶紧提着食盒就往小书房去。
程丹雪走得显然非常匆忙,秋蒲提着食盒过来小书房这边,原本关上的房门,这会儿大开着并没有关上。
秋蒲出于习惯,还是先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
秋蒲得了程青亦的允许,这才抬步走进小书房里。
“姑娘,方才大厨房的厨娘送来新的早膳,您要现在回屋用膳么?”
“就在这吃吧。”
程青亦看向秋蒲,笑着说道:“正好一会儿我用膳的时候,你帮我把墨研了,经书得赶紧抄完才行。”
“好咧!”
秋蒲干脆利索地应声,只是脸上还是带着几分疑惑。
程青亦能猜到秋蒲的这疑惑,大概是看见程丹雪的风风火火了,只是她并没有给秋蒲解惑的打算,反正程丹雪一向风风火火,以后秋蒲多见几次也就心里有底了。
为了表现诚心认错的好态度,程青亦可是打算从今天开始,加上一日三餐都泡在这小书房里。
毕竟,虽然她这已经有抄好的大部分清心经,但是表面的功夫,一定要做到位。
更别说,现在尚书府的内宅中馈之权在老夫人的手中。
老夫人的精明,程青亦一直觉得,隐隐是在宋氏之上的。
这要是想知道青禾院的什么动静,程青亦不觉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时候交出去的五百遍抄写的清心经,会让老夫人满意。
还是勤勤恳恳地白天抄,晚上挑灯抄,最妥当。
想到这,程青亦又对秋蒲吩咐道:“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小书房了。”
原本这小书房里,也有一个床榻,虽然没有正屋的床榻大,但是也够她睡了。
她这禁足,可不能太久。
周成肯定已经开始让他的朋友帮忙找茹绣娘的下落了,她如果太久没有出现,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奴婢一会儿将姑娘一应需要的,从屋里搬过来小书房。”
秋蒲应着声,一边麻溜地在书案上腾出位置,将食盒里的早膳拿出来。
早膳之后,程青亦就开始“全身投入”地开始五百遍的清心经抄写。
夜幕降临,再到平日该熄灯就寝的时辰,程青亦小书房这边的烛火还明亮着。
直到外面的更鼓都敲响了三声,埋首书案宣纸间的程青亦停了手上的狼毫,从圈椅上起身,站着舒展舒展筋骨。
程青亦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关闭的小书房房门口。
都这个时辰了,兰姨娘今天应该是不会过来了。
程青亦心里才这么想,却见下一刻,小书房的房门竟是被人从外推开。
这发现,让程青亦顿时瞪大了双眼。
好家伙!果然有些事情是禁不住念叨的。
兰姨娘这是三更半夜,趁着父亲睡着了,还溜到她这青禾院来了?
可等到那房门大开,从外头缓缓走进来的那一抹欣长挺拔的身影,尤其程青亦看见对方那双深邃疏冷的凤眼时,她一时间倒不知道作何感想了。
或者说,还不如兰姨娘来。
虽然或许有可能第二天又会得到宋氏的威胁。
但是,可比现在这某人消失了几天,又三更半夜往她这院子来的好!
“知道你不想见我。”
燕知景看见程青亦眉头微皱的神情看着他的时候,轻笑一声,道了这么一句。
程青亦心里翻了个白眼。
面上,她还是很快让自己皱起一会儿的眉头平展开,微笑是给不了的,她可以保持平静,她问:“阁下这是又服了新的毒药,让我看看脉?”
燕知景:“……”
算了,也不指望这丑丫头能盼着他点好。
盼着他不好也是对的。
燕知景唇边笑容不减,人已经来到书案前,他垂首看了一眼书案上宣纸上密密麻麻的娟秀字迹,又扫了一眼旁侧堆起不小一摞的宣纸,挑了挑眉:“你这倒是已经抄好了不少。”
程青亦现在都已经放弃猜想,眼前这厮又是怎么消息灵通地知道她被罚抄,目光倒是十分好奇地往他手上看。
刚才只顾着看燕知景的气色,程青亦一时没有留意。
现在燕知景走近站在书案前,程青亦就发现,燕知景不是空手里的。
这次,他又带了一个包裹。
就是不知道,这次对方的包裹里,又放了些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东西!
燕知景自然也发现程青亦对他手中包裹的关注,却也不解释,只随手地往书案上一搁。
原本拿着包裹的那一手得了空,燕知景索性落了座,就朝对面的程青亦伸出手:“再替我看看脉息吧。”
其实燕知景如果没开这个口,程青亦今天还真挺想给燕知景诊个脉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程青亦发现,今天这厮的气色,竟是难得没有那么苍白。
难道这厮终于想开不自虐,结束时不时给自己多喝点新毒药的爱好,开始解毒了?
这个想法,在程青亦的手搭上燕知景脉搏的时候,很快得到了答案。
很好,果然就是她……
想多了!
探脉了好一会儿的程青亦,在无比确定燕知景那杂乱无章的脉息,比上次乱得更加离谱的时候,实在没忍住,当着燕知景的面,抽了抽嘴角。
其实,程青亦还顺带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