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当然，程青亦也就是心里呵呵一下，面上看在那一包裹银子和银票的份上，她的态度可以很好。
“若二爷确实开始用药排出体内的毒，我观二爷的脉象，却是不妙。那法子或是外力之法，都太过蛮横，急功近利了些。”
燕知景眼里的兴致顿时浓烈了几分，唇边噙着笑问道：“难不成，你这丑丫头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偏方？”
程青亦忽略“丑丫头”的称呼，淡定地点了点头：“若是二爷信得过我，我确实有个偏方。”
说是这么说，对于燕知景是否真的会听信，程青亦心里没什么底。
不曾想，却听见燕知景十分不以为意地说道：“既然有偏方，那就写了来，也不亏我今日送来这许多的银子和银票了。”
程青亦：“……”
她还以为这厮花钱如流水，完全不往心里去呢。
看来，这不还是心里有数的么！
程青亦心里凉凉地想着，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地说道：“那还请二爷起身，你坐到我的幔帐了，我这掀不开没法下床榻，给你拿纸笔写偏方。”
燕知景挑眉，倒也听从地起身。
尤其无数不多的君子之风找回来了些，燕知景避让到了屋外。
程青亦看着晃动的屋帘，挑了挑眉，没有耽搁地新开幔帐，麻溜地从床榻上下来，拿了一旁的衣裳穿上，然后走到桌旁。
将已经凉了的茶壶中的水倒了一些到砚台里，程青亦拿起墨条研了一会儿出了墨，就提起狼毫，将药方，还有药浴所要注意的一应事宜，都写在宣纸之上。
程青亦写到一半的时候，燕知景便施施然地走回屋内来，他走到程青亦的身旁，并不言语。
为了快些写完，程青亦也只当是燕知景在看宣纸上她所写的内容，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
直到将所有药浴所需的药材，还有注意事项都写完之后，程青亦搁下手中的狼毫抬头，顿时吓了一跳。
燕知景那双疏冷深邃的凤眼，哪里是在看宣纸上的内容，居然是在盯着她看！
程青亦转眼不期然和对方来了个近距离的四目相对，这能不把她吓一跳么！
“这就被吓着了？”
燕知景挑眉看着瞪大双眼，脸上神情写着余惊未了还不忘后退几步的程青亦，凤眼微眯：“还是说，丑丫头是在心虚什么。”
“我怎么就是心虚了！”
程青亦觉得莫名其妙，她抬手抚了抚惊吓后跳得有些快的心口，皱眉看着燕知景：“二爷没事盯着我看，这换谁都能被吓到吧，这可是三更半夜了！”
“是么……”
燕知景却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甚至抬步朝程青亦又走去。
眼看着两人之间再次拉近的距离，程青亦一双秀眉皱得更紧了。
她下意识后退。
偏偏他依旧不紧不慢地逼近。
一退，一进。
程青亦后脚跟抵到的时候，快速回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她这是已经退到衣架前，没得退了。
这厮又是抽的什么疯？！
没得退，程青亦也就不退了。
倒不是没想过往旁边闪，实在是旁边就是……床榻了！
不闪，可以说是相对明智的选择，在程青亦看来。
她停下来，神情十分平静自若地看着燕知景。
“不退不躲了？”
燕知景在程青亦面前距离一步的位置，止了步，饶有兴致地审视着程青亦。
那眼神，程青亦觉得他看她，好像是在看……笼中之物一般！
真是让人不舒服！
面上，程青亦目光迎视着燕知景，淡淡地说道：“偏方我已经写好，就放在那桌上，眼下夜深了，为了二爷的身体健康着想，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
“不急。”
燕知景轻笑着道：“如今，我倒是被你带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程青亦顿时皮笑肉不笑：“二爷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你眼下不懂无妨，我问你答就是。”
程青亦：“……”
这厮，真的是屡次挑战她的耐心啊！
就在程青亦心里的火气一拱一拱，隐隐有要冒出头的意思时，她听见某人语出惊人般的问话：“你这脸上的假伤疤，还打算糊弄人到什么时候？”
程青亦几乎立刻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甚至心里原本要冒头的怒气，都被燕知景的话，冲散了个一干二净。
看出来？
他怎么看出来的！
程青亦心里乱了一瞬，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
一定是诈她的！
别说现在是烛火摇曳的晚上，就是平日大白天的时候，和她贴身朝夕相处的冬菊和秋蒲，都没有一个人对她脸上伪装的狰狞伤疤提出质疑的。
这厮又没有火眼金睛，怎么可能看出来。
“二爷这话我就更加听不明白了，什么我的脸上伤疤是糊弄人的？女子谁人不爱美爱俏，怎么可能还会有故意扮丑的道理。”
程青亦说着，很是难过地叹了口气，缓缓抬手，抚上自己脸上的那道狰狞伤疤：“这如果是假的，那就好了。”
燕知景噙着笑看程青亦这一番举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笑了一声，别有深意地道：“是呀，这世间的少女哪有不爱美爱俏的，谁会想到扮丑呢……”
程青亦眼皮忍不住就是一跳，只觉得燕知景这话，怎么听，怎么让她觉得不妙。
他这是，不信？
还是，信了有感而发？
程青亦猜不透，真的猜不透。
就在她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燕知景却转身，走到那桌前，拿起程青亦誊写好的宣纸扬了扬，没有言语地扬长而去。
直到燕知景掀开的屋帘离去，那屋帘的晃动停止许久后，程青亦始终皱着眉头站在衣架前，心思莫名。
……
连着两夜没睡好，程青亦第二天竟还是因为该死的生物钟作息醒过来了。
下了床榻，程青亦走到梳妆台前捞了铜镜来看。
果不其然从铜镜里，看到了自己眼下的很深的乌青。
该死的燕知景！
他这是自己天天爱当夜猫子，也拉着她一块！
尤其，昨天离开前，还丢下一个不定时炸弹。
他到底信了她的话，还是不信啊？
程青亦很烦，整个心情糟糕透了。
屋帘这时候被掀开，程青亦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姑娘，夫人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