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亦始终留意着宋氏的神情。
眼见宋氏的目光落在齐越轩身上的时候，程青亦捕捉到宋氏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亮色，程青亦心中顿时呵呵。
果然，宋氏在这玩套路呢！
程青亦很清楚，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到了她该行及笄之礼的时候。
程丹雁说起来，也是今年及笄，比她晚一个月而已。
齐国的高门女子，这快到及笄和及笄之后的两个时间段，就是最抢手的时候。
通常在这两个时期里，就会把终身大事定下来。
宋氏的眼光倒是厉害，这看来是直接把女婿的主意，往齐越轩这位矜贵的八皇子身上打了。
而八皇子齐越轩，在如今齐帝并没有明确立太子的大局下，正是最有希望入主东宫的人选。
宋氏这是要在齐越轩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赶紧拿下呢。
毕竟齐越轩这香饽饽，多的是高门闺秀盯着，且不说那些郡主、县主，这放眼整个郢城，身份比得过程丹雁这个尚书府嫡女的待嫁闺阁姑娘，那也是不在少数。
宋氏想要成为未来年轻齐帝的岳母，这少不了要用些手段的。
只不过就今天这手段……
程青亦心里不由再次呵呵。
可真是算不上多高明。
程青亦可不认为齐越轩会是看不出来这套路的人。
为了印证自己心中所想，程青亦不由眼风微转，扫向齐越轩。
不期然间，程青亦发现齐越轩居然也正好朝她看过来，这让程青亦略微惊讶。
不是，现在这时候，齐越轩往她这边看什么看。
这要是被多疑的宋氏想歪了，她不是要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了！
更别说，程青亦发现齐越轩居然朝她眨了眨眼，还笑了笑！
程青亦：“……”
这就是故意的吧！
程青亦心里一沉，立刻将眼风收了回来，心里凉凉地想着。
这要是齐越轩真的被宋氏算计成功，娶了程丹雁，倒也不错！
“原来是公子帮了小女。”
宋氏其实看见齐越轩对程青亦方才眼神的留意，她心中不喜，面上却半点不表现，含笑地开口道：“今日能在这见到公子，可真是巧了。”
语气里的惊讶，还有眼神的诧异和感谢，都被宋氏表现得恰到好处。
程青亦见了，心里啧啧暗道，宋氏这表演，着实是如火纯青呢。
“我原是来替家妹取定做好的首饰头面，不曾想倒是正好遇上二姑娘和四姑娘起了争执，还发生了推搡之事，便出手帮了帮，举手之劳罢了，倒是希望二姑娘不怪我方才事发突然的唐突。”
“不怪不怪。”
程丹雁连忙应声道，可开口之后，以后觉得自己似乎话接得太快，又扭扭捏捏窘迫地娇声道：“我谢公子还来不及，怎么会怪。”
若不是眼下这人太多，程青亦觉得，程丹雁可能都要脱口而出以身相许了。
宋氏倒是很会从善如流，当即就笑着说道：“今日小女得了公子相帮，口中言谢未免太轻，改日定当让我家老爷宴请公子，好好谢过公子。”
程丹雁只觉得母亲这话真是说到她的心坎上了，当即满目期盼地看着齐越轩：“公子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呀。”
等父亲宴请八皇子殿下的时候，她一定要给殿下送份谢礼。
她的女工极好，就送八皇子殿下她亲手绣的香囊吧！
程丹雁心里无比高兴雀跃。
程青亦冷眼看着宋氏和程丹雁，这母女两人对齐越轩的热络，面纱下的唇边始终扬着一抹似笑非笑。
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程青亦看来，这母女两人实在是很有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架势。
她可半点都没看出来齐越轩有半分对程丹雁有意思。
甚至，程青亦隐隐觉得，齐越轩虽然脸上还笑着，但似乎已经有了不耐烦了。
早在程丹雁没有摔倒的时候，原本围观的众人都已经被首饰铺子的伙计们疏散了。
如今，齐越轩瞧着宋氏的举止所言，再看程丹雁一副隐隐有非他不可的模样，他心中确实已经有了不耐烦。
偏偏，齐越轩的性子，向来都是越不耐烦，面上的笑容就越发和煦，他笑着说道：“出来许久，家妹也等着见定制好的首饰头面，我这就告辞了。”
说罢，齐越轩甚至十分有礼有节地向宋氏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
程丹雁完全没有料想到齐越轩就这样走了，对方才母亲所提出的邀请，也没有给出回答，不由下意识地开口喊道：“公子……”
“行了。”
宋氏眉头紧皱，当即打断程丹雁的话，她目光看着此时大步离开的齐越轩欣长的背影，眼底深处隐隐带着不甘。
不过，齐越轩八皇子的身份摆在那儿，就算是刚才没有接她的话，宋氏也并不觉得生气，可以说也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管如何，宋氏依旧觉得，八皇子绝对是女儿程丹雁的良缘。
若是不好好地争取一番，说什么都不会甘心的。
此事若是成了，那么丹雁到时候极有可能成为太子妃。
而太子妃之后，岂不就是皇后！
“母亲。”
程丹雁十分不解地看着宋氏，伸手扯了扯宋氏的衣袖，低声问道：“母亲方才为何阻止女儿留下殿下啊？”
这多好的机会。
要知道，八皇子殿下，可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此处人多眼杂，你留带他在这儿作甚？你们还能单独相处不成？”
宋氏瞪了程丹雁一眼，也压低声音说道：“放心，今日就算是他没有答应母亲方才所说之事，为娘也会将今日之事说与你父亲知晓；到时候你父亲自然是会亲自邀请他。”
“那，那殿下若是还不答应呢。”
程丹雁确实有些担忧，毕竟父亲虽说是正一品的尚书，可八皇子殿下未必就会看在眼里。
“若是你父亲相邀他也不应的话……”
宋氏眉头紧紧地皱了皱，眼底有一抹冷沉闪过：“那么你舅舅的面子，他总不会不看！”
只要到时候兄长成了荣昌侯，那么，就算八皇子年轻不懂，宋氏也笃定，八皇子的生母容妃，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是了是了。”
程丹雁顿时高兴起来。
“行了。”
宋氏抚开程丹雁拉着她衣袖的手，散了脸上的温和，脸色一沉回头看向程丹雪。
自然，宋氏冷沉的目光，也不会忘记扫过程丹雪身边的程青亦。
姊妹当众推搡失仪的帐，自然是要开始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