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这么一出，说好的买首饰和头面，自然是别想了。
“都跟我回去！”
宋氏语气沉沉地丢下这么一句话，转头就跨过门槛，出了首饰铺子。
“哼！”
程丹雁愤愤地瞪了程丹雪一眼，更是重重地哼了这么一声，很快也从首饰铺子出去，追着宋氏离开的身影。
“大姐姐，这方才所发生之事，嫡母不会就此，又动了不让我去参加下月的荣昌侯寿宴吧？”
程青亦听着程丹雪带着担忧语气所说的话，再看程丹雪的脸上，没有多少的愤怒，反而是有几分后悔的神情。
她看了一眼首饰铺子外，走向马车的宋氏和程丹雁，淡淡道：“寿宴之事，她倒不至于因为今日这出，就此不让四妹妹去，原本也是父亲让嫡母带四妹妹到时候一同去参加寿宴，不过这回府之后，怕是少不了责罚了。”
程丹雪确实松了口气，不以为意地道：“罚就罚呗，横竖不过就是禁足、祠堂罚跪，亦或是抄经书女戒罢了。”
程青亦：“……”
她能说，对于程丹雪所说的这些，她一样都不想沾边。
但是大概率，宋氏今日回尚书府之后，应该多多少少是要迁怒她，或许也会让她跟着程丹雪一块受罚。
“走吧，咱们也该赶紧跟上了。”
面上，程青亦无声地叹了口气，说出这话后，想了想，还是伸手拉着程丹雪的手腕，把人赶紧带出首饰铺子。
宋氏到底是个对外表现极好的嫡母，虽然是在气头上，也是先程青亦和程丹雪几步，从首饰铺子出来，不过在上了马车之后，却并没有让车夫立刻驾车离开。
程青亦带着程丹雪出来后，不由看了一眼前头的那辆马车。
墨梅并没有跟着宋氏进了马车，而是候在马车旁。
眼见程青亦的目光看过来，墨梅带着几分恭敬说道：“夫人等大姑娘和四姑娘好一会儿，还请两位姑娘快些坐上马车，该回府了。”
显然，墨梅这是等着她和程丹雪呢。
程青亦心中了然，面上朝墨梅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示意程丹雪先上了马车，随后她就跟着也上了马车。
“就她最会装好人！一副众人眼中的好嫡母做派！”
程青亦在车厢里坐好，就听见对面而坐的程丹雪，压低声音来了这话，不由挑了挑眉，低声说道：“这便是咱们嫡母的厉害之处，不管暗地里是如何的处心积虑，可只要用伪装的面孔骗了众人，这就够了。”
“姨娘便是这样吃了亏！”
程丹雪愤愤不平。
程青亦神情淡淡，她没有程丹雪那么多的情绪波动，只是说道：“四妹妹若是真的为兰姨娘觉得不平，倒不如在寿宴到来前的这些时日，好好想想，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岂不是更好。”
“你是让我也学着装啊？”
程丹雪顿时瞪大了双眼，很快又皱起了眉头：“从前姨娘也和我说过的，可我，学不会，我没有三姐姐那么聪明。”
这话，倒是让程青亦眉头挑了挑。
想起当初在春猎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位三妹妹，程青亦再品味程丹雪刚才所说的话，眼里有幽光浮动。
面上，程青亦却不将话题往三妹妹程丹冰的身上引，只是说道：“四妹妹一次学不会，那就两次；两次不会，那就三次。只要四妹妹打定了主意，熟能生巧，总有会的时候。”
程丹雪顿时苦着一张脸，嘀咕道：“要我学嫡母那伪善的嘴脸，想想我都觉得膈应，还一遍一遍地学，倒不如罚我禁足、跪祠堂、抄经抄女戒一块来，都没这难受。”
程青亦：“……”
马车一路上太平，从繁华的商街很快就回到了尚书府的大门前。
程青亦和程丹雪从马车上下来，正好瞧见停在前面的马车，程丹雁十分殷勤地亲自扶着宋氏让其下车。
进了尚书府，一行人都去了芙蓉院。
到了芙蓉院，宋氏当先就往小厅堂去。
程丹雁一路都是和宋氏同行，也一块进了小厅堂。
程青亦和程丹雪同行，落了宋氏和程丹雁身后几步。
等她和程丹雪跨过门槛，走进小厅堂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极为响亮的拍桌声。
程青亦心里并没有觉得惊讶，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程丹雪却没有料想到般，下意识地身形僵了僵。
“尚书府的脸，今日可真是……”
程丹雪僵着身子听宋氏发火开口说话，可宋氏的话还没说完，程丹雪只觉得自己膝盖后窝突然一痛，惊讶之后，整个人就站不住地立刻膝盖打弯，跪了下去。
这一跪可真是结结实实，声响还打断了宋氏原本到了嘴边要说的叱喝话。
程丹雪还一脸懵，下意识抬头看向身边的程青亦。
程青亦脸上满是惊讶，顿时惊呼一声道：“四妹妹，你认错便认错，怎么这样重重一跪，这地上多硬，要是伤了膝盖，那还了得。”
宋氏：“……”
程丹雪：“……”
只因为刚才发生的太快，程丹雪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她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才不是她自己想跪的！分明就是刚才程青亦踢了她！
而现在程青亦所说的话，正是程丹雪的心中所想。
不就是姊妹的一次争吵么，虽说是闹到了外面大庭广众之下，可说到底，那程丹雁当时不也没有真的摔倒在地呀！
再说，她们脸上都带着面纱呢，首饰和头面都没开始看呢，尚书府姑娘的身份都还未表露，哪里就会真的丢了尚书府的多少脸面了。
程丹雪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程青亦看得出来程丹雪看着她的目光，从最初的懵圈到隐隐有了不乐意，她假借关切地弯身伸手。
借着作势要扶起程丹雪的样子，程青亦凑到程丹雪的耳边低声说道：“四妹妹，这是苦肉计！反正跪都跪了，哭就是了！四妹妹总不希望白白跪这一跪吧。”
程丹雪愣了愣，抿了抿唇，还没打算听程青亦的，她又觉得胳膊上一痛，痛得她瞪大双眼的同时，更是大大地“啊”了一声。
程青亦是舍得出力气的，刚才扭着程丹雪的那一下，她拿捏的刚好。
这不，眼看着程丹雪痛呼之后，双眼都带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