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蹄子我瞧着衣着打扮,倒是大丫头身边贴身服侍的。”
老夫人眼见春杏被人架出去了,语气又变得和缓起来:“既是贴身服侍的屋内丫鬟,不好缺着。”
说着,老夫人看向宋氏:“贴身丫鬟闹出这样不知轻重的事,再给大丫头选贴身丫鬟,得瞧好了。”
宋氏哪里听不懂,老夫人这是在说她不懂得选人任用,亦或是对并非己出的子女,选择器身边服侍的丫鬟是什么样的人,根本就没有用心去选。
天晓得,这春杏可是她放在青禾院的眼线,怎么能不是用心选的。
就是不知道这春杏今日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做出这样的愚蠢之事来。
宋氏平白受了老夫人的气,加上又被摘除了安插在青禾院的眼线,心中正阴鹜着,偏面上还必须装出顺从的姿态来:“婆母说的是,我一定将此事放在心上。”
“母亲烦心之事甚多,女儿不敢再拿这样的事,让母亲平添更多烦恼。”
程青亦声音柔柔地开口,低眉顺眼道:“我看我院中的二等丫鬟秋蒲,往日做事就十分勤快,为人老实。是否能提她做了我的贴身丫鬟?”
老夫人和宋氏都被程青亦这突然主动开口说的话,惊讶了一下。
原本还想着要再在程青亦身边安插一个亲信的宋氏,极为不喜程青亦这番话,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老夫人淡淡说道:“那就让那秋蒲过来我跟前,我仔细瞧瞧。”
宋氏眸光一缩,到了嘴边的话,只能有咽了回去。
很快,秋蒲就毕恭毕敬地走到老夫人的面前,规规矩矩地给老夫人行礼问安。
一旁的兰姨娘惯是会看人脸色的,早在程青亦开口的时候,心里也猜到了程青亦的用意。
当即,兰姨娘便笑着说道:“这丫鬟瞧着,倒是生的一张喜庆有福的圆脸面相,看着就讨人喜欢。竟是和方才那小蹄子,完全不一样呢。”
这话无形之中又戳到宋氏的肺管子上,偏偏宋氏眼看过去,还见程典肖认同兰姨娘的话,竟是也点了点头,只气得她脸上的淡笑差点挂不住。
“嗯,这丫鬟举止倒也妥当。”
老夫人目光里流露出几分满意,眼风扫见宋氏有些不甚自然的面色,当即便说道:“也好,横竖这丫鬟也是在大丫头院子里当了许久的二等丫鬟,如今升做大丫头身边贴身服侍的丫鬟,也便宜。至于空缺出来的二等丫鬟位置,从我清福堂里的拨一个过来就是了。”
有了老夫人这话,自然此事就此定下,宋氏眼里隐隐带着冷色,却只能附和着:“那儿媳到时候再寻摸几个好的,让婆母挑挑留下。”
“那倒是不用了。”
老夫人摆了摆手:“我一个老婆子,用不了那么多的丫鬟服侍着。你有多出的精力,且放在这看顾好内宅之事上吧。”
这话里带着敲打,宋氏嘴上应着,手中却暗自搅紧巾帕。
“行了,我也是真的乏了。”
老夫人淡淡说着,人从楠木圈椅上起身。
叶嬷嬷当即从老夫人的身旁扶着老夫人。
“儿子送母亲回清福堂。”
老夫人点了点头,另一手搭在程典肖的手上,路过程丹雁身边的时候,老夫人还是顿了下脚步,微微沉声道:“二丫头你到底是府上如今唯一嫡出的姑娘家,以后那些胡扯的话,要仔细辨别一番才好信,再有这样偏听偏信的事闹出笑话来,这于你姑娘的名声,终是不好的。”
程丹雁心中一凌,人站在也是浑身一僵,嘴上悻悻地应道:“祖母的话,孙女一定就此记在心中,一时半刻都不敢忘。绝不会再有下次的!”
“嗯。”
老夫人满意地点头。
宋氏也跟在老夫人身边,眼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被言语敲打,宋氏听得很是不顺耳,可还得说道:“也是儿媳往日教导有失。”
这次,老夫人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看了宋氏一样,不再多做停留地往厅堂外走。
“今日这事,我是记下了!”
眼看着老夫人、父亲还有母亲,连同兰姨娘都出了厅堂外好一段距离,程丹雁爆发般地,转头瞪着程青亦,咬牙切齿地来了这么一句。
程青亦万分不解地看着程丹雁:“二妹妹这话,我竟是不懂的。春杏虽说是我的贴身丫鬟,可她会那样说,却是我也不曾想到的呀。”
“你!”
程丹雁一时语塞,可她就是觉得今天会变成这样的局面,就是和程青亦脱不开干系:“若不是你,今日这事,怎么可能闹得这样大!都是你害的,我才会被父亲、祖母责骂!”
“那我就更加不明白了。”
程青亦目光里多了委屈:“内宅里万一有贼人这样的名头,咱们姑娘家是万万不敢隐瞒的呀。”
“行了!”
程丹雁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却偏偏见程青亦那一脸要多无辜委屈就有多无辜委屈,越发气不打一处来:“跟你真是说不清!横竖,我跟你没完!”
说罢,程丹雁刀子一般的目光剜了程青亦一眼,气冲冲地也从厅堂出去。
随着程丹雁的离开,原本带来的那些丫鬟婆子们,自然也都跟着离开了。
偌大的厅堂,眼看着只剩下程青亦、冬菊,还有新晋的贴身丫鬟,秋蒲,三个人。
程青亦脸上的无辜和委屈,随着程丹雁的离开,慢慢消散。
她的目光落在秋蒲的身上,这丫鬟,就是最初她吩咐人去煮姜茶,那个主动揽活的丫鬟。
“今日春杏的过失,你们都看在眼里了,往后做事,切要记得谨言慎行。”
冬菊恭声应着:“奴婢记住了。”
程青亦并不看冬菊,目光仍旧打量着秋蒲。
秋蒲像是完全不知道程青亦打量的目光,也是恭声地应道:“奴婢也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
对于秋蒲,程青亦观察也有一段时间了。
只希望,这秋蒲不要辜负她今天冒着明面得罪宋氏,替她升职的用心。
不管怎么说,在她屋里服侍的人,绝对不能再出现春杏这样有异心的人!
……
程丹雁从青禾院出来,越想越觉得气不过,当即打发了丫鬟婆子们回去,自己带着紫禾,径直往芙蓉院来。
一到芙蓉院,程丹雁直奔主屋去。
“母亲,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训程青亦!”
程丹雁一进屋瞧见宋氏,脸上就满是委屈和不甘,跑着奔进宋氏的怀中。
宋氏伸手轻抚着程丹雁的鬓发,目光沉沉:“今夜我都看在眼里,看来我过去倒是小瞧了那小贱人!”
“都是她害的,今夜之事才会闹得这样大。”
“今夜到底都是什么缘由起因,你且一一细说来给我听。”
程丹雁便将春杏一开始偷偷来告诉她,关于发现程青亦和冬菊半夜不在青禾院之事说给宋氏听。
“谁能想到,就那么刚好,我回头喊了丫鬟婆子们过去要逮个正着,偏偏程青亦倒是回来了!春杏是母亲的人,她断不敢传假消息给我的。也不知道程青亦夜半出院子,到底是鬼祟到哪里去做什么了,可恨没被我逮个正着,还连累母亲折了一个春杏。”
宋氏不由眯了眯眼,唇边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既然她有这一次的鬼鬼祟祟,就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且等着,我自有法子收拾那小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