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老坊主是知道长安是发生什么大案了。”
闻洗墨心虚地点头承认。
难怪刚才开门时，闻洗墨一听是大理寺的人，脸色都被吓白了。
沈照已经将关于案子的消息全面封锁，很少有人知道内情。
闻洗墨居然知道内情，这倒是让沈照颇为意外。
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屠苏苏，眉眼微蹙，隐隐察觉到洗墨的话中有太多的疑点。
䨩先生既然以全家性命要挟，报官对闻洗墨来说是最稳妥和最安全的办法。
可偏偏闻洗墨选择隐瞒下来，不免让人怀疑其中有其他的隐情。
屠苏苏并没表露心中所想，只是默默上前，给闻洗墨诊脉。
他的脉象虚浮，缓弱无力，确实有过中毒的迹象，不过应该不是剧毒，而是一种慢性毒，但究竟所中何毒，屠苏苏一时判断不出来。
“怎么样？”沈照关切地追问。
“并无大碍，这毒并不致死，老坊主若当时你早点报官，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说罢，屠苏苏朝沈照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照不知屠苏苏何意，但也明白她的意思，追问道：“老坊主为何不报官？”
闻洗墨一脸悔恨，“草民不通药理，哪里知道这毒不致命，就连大夫都说无药可救，草民贪生怕死，便不敢报官，望大人明鉴，草民真的不知那墨是用来害人的。”
“老坊主请起，此案大理寺自有裁决，配合我们抓住真凶，老坊主的冤屈自然能洗刷。”
闻洗墨一听，眼神里闪烁着微光，难掩激动地道：“大人要草民做什么，草民当以肝脑涂地……”
“那倒不必，你可见过䨩先生？”
闻洗墨点点头，“虽然才将见过两面，但我对他印象深刻。”
沈照抬眸望向一旁的诸葛少锦，心中所想不言而喻。
诸葛少锦原本坐着角落里的椅子上，乐滋滋地吃着杏子糕看戏，突然感受到沈照投来的热烈目光，心中升起一抹强烈的不安。
难怪他一直跟着凑热闹，沈照还不嫌烦，敢情在这儿等着他。
诸葛少锦也不是软柿子，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坏坏的小念头，决定要好好地敲诈他一番，便说道：“一幅画一百两。”
沈照早猜到诸葛少锦在打什么主意，态度不容拒绝，冷声道：“十两银子。”
“你好歹是个大理寺少卿，还这么抠？”
“就这么点，多了没有。”
诸葛少锦见好就收，毕竟沈照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能薅到十两也是不错的。
要来笔墨纸砚后，诸葛少锦来到闻洗墨面前，铺平竹纸，拿起沾墨的毛笔，“老坊主，你且说说䨩先生是何样貌，我试试能不能画出来。”
闻洗墨眉尖一皱，神情间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镇定下来，对有关䨩先生的相貌细节娓娓道来。
画像需要时间，屠苏苏与沈照暂时无事，便到一旁翻看账本记录，好在松烟墨产量稀少，买家大都是固定的，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怎么样？”沈照放下手中的账簿，看向了屠苏苏。
屠苏苏摇摇头，“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案子之所以仿造禹州案，可以看出幕后主使特别怨恨现在的朝堂，对贪官污吏十分痛恨。
可账本上记录的购买者，都是朝廷的受益者，不可能充满如此大的怨恨，这让屠苏苏不得不放弃掉账本这个线索。
也许幕后主使能接触到松烟墨，不一定是正规渠道。
没一会儿，诸葛少锦的画像也完成了。
乐滋滋地展示给众人。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面容，个子不高，其貌不扬，如何丢进人海里，犹如石沉大海。
“这就是䨩先生？”
闻洗墨点点头，“没错，那人就长这个样子，我就算是化灰我也认得。”
“他不应该是个瘸子吗？”屠苏苏突然提问道。
闻洗墨摇摇头，立马矢口否认，“他不是。”
屠苏苏眼神闪烁着微光，饱含深意的笑了笑，附和着他的话道：“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
拿到䨩先生的画像后，三人很快辞别闻洗墨。
此时，晚霞弥漫，三人泛舟湖上。
诸葛少锦拿着画好的画像看了好久，眉头紧锁，越看越郁闷。
“靠这画上的人真的能找到䨩先生吗？我总感觉怪怪的。”
沈照坐在诸葛少锦的旁边闭目养神，听见他的唉声叹气，缓缓睁开了眼眸。
“怎么了？”
诸葛少锦捧着画像，对着沈照的脸比了比，“奇怪，世间真的有人会长这个样子吗？”
“哪里奇怪？”沈照追问。
诸葛少锦摇摇头，“不知道，就觉得奇怪。”
明明是按照闻洗墨所说画出来，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屠苏苏坐在船头，兴趣盎然地折了几根莲叶，还未到夏时，湖中荷叶少得可怜。
听到诸葛少锦的唉声叹气，不忍笑道：“你还真相信画上的人是䨩先生啊？”
“屠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本公子的画技不好吗？”
屠苏苏见诸葛少锦误会了她的意思，哭笑不得，“也亏你有一个充满睿智的姓氏，我的意思是世间有没有和画像一模一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闻洗墨一定是在撒谎。”
“啊？”诸葛少锦万分错愕，一脸懵逼，“屠姑娘，你是从哪里看出闻洗墨在撒谎了？”
“很简单，我刚才问䨩先生是不是一个瘸子，可闻洗墨想都没有想直接否认，他根本就没有中毒，只是患了消渴病。”
“那你刚刚还说他是中毒之症，现在又说患了消渴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屠苏苏下意识地看向沈照，淡然对视着，嘴角难掩笑意。
诸葛少锦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沈狗，你是不是也知道闻洗墨在撒谎？”
沈照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点头。
此刻，诸葛少锦犹如晴天霹雳。
难怪从御墨坊出来到现在，除了他之外，沈照都没有看画像一眼，更别提屠苏苏还有爱美的心思，坐在船头摘荷叶。
种种迹象如此明显，他还傻乎乎地捧着画像，担忧找不到幕后主使。
“你俩简直太坏了，从头到尾居然都不通知我一声，本公子现在就要下贼船，再也不跟你俩坏心眼子玩了……”
诸葛少锦起身，作势就要跳船，屠苏苏连忙上前拦住他。
“少锦公子稍安勿躁，你先听我解释，我们这么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