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少锦见好就收,气鼓鼓地坐回原位,冷哼一声,“哼……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其实我进门闻到的药味,就知道御墨坊里有人患了消渴症,不过我刚开始想不通为何还混着其他的药材一起熬煮,直到闻洗墨解释在新墨里掺了药材,那时我便生疑……”
“后来他说被人下毒威胁制墨,我一诊脉便知他在撒谎,没有立马拆穿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诸葛少锦听完解释,心悦诚服地竖起大拇指,“屠姑娘,你可真厉害,连看病都会……”
突然被翩翩公子夸奖,屠苏苏脸颊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哎呦~只会一点儿皮毛而已啦……”
看到两人一唱一和的,沈照的脸色黑得难看,冷漠地插进话题,“两位,等案子破了再高兴也不迟。”
诸葛少锦不情愿地瞪沈照一眼,“只要盯着闻洗墨,就不愁找到䨩先生,沈狗你还不如早点想好破案后,我们要去哪里庆祝……”
“少锦公子,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闻洗墨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啊?”诸葛少锦很疑惑,“他撒谎不就代表有重大嫌疑,我们只有盯紧他,不就能顺藤摸瓜查到䨩先生了吗?”
屠苏苏笑了笑,“难道少锦公子就不奇怪,我们明明已经封锁了消息,可偏偏闻洗墨还知道案子的内情。”
“难道闻洗墨他就是䨩先生!”诸葛少锦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惊呼道。
这案子除了他们,就只有幕后主使能知道内情。
“他不是,但我断定他与䨩先生的关系非同一般,不然不会故意转移我们查案的视线,若是真按照画像上的人去找目标,估计这案子一辈子都破不了……”
一听屠苏苏的分析,诸葛少锦灵光一闪,提议道:“不如我们把闻洗墨先抓起来,就不信问不出䨩先生的线索……”
沈照:“…………”
屠苏苏:“…………”
对于诸葛少锦的提议,沈照和屠苏苏十分默契地婉拒了。
“闻洗墨既然一开始选择隐瞒,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万不可打草惊蛇。”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装作大张旗鼓地查画像上的人?”
屠苏苏微笑着点点头。
诸葛少锦听了半天,大致明白了屠苏苏和沈照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不由得感慨,还好这两人没有把心眼子用在自己身上,不然还真玩不过他俩。
“我觉得光这样还不够……”
一直沉默的沈照突然开口。
屠苏苏沉思一番,觉得沈照说得很对,如果䨩先生只为了除掉孙守鹤和萧鹤,何须大费周章地整出画像的事情。
“你是想逼䨩先生再次出手?”
沈照点点头,“散播案子的有关消息,以目前掌握到信息,未必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坏事。”
“这样做万一闹到上面去,沈狗你承担得起后果吗?”诸葛少锦不免担忧,他实在太清楚沈照的脾气。
“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贬官丢职,若是不借此抓住幕后主使,我这个大理寺少卿的才是真的空有虚名。”
沈照身为武官,却担任大理寺少卿,朝中早已不少文官对此不满,这是他任职后处理的第一个案子,一旦有什么差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死。
诸葛少锦的担忧并不无道理。
屠苏苏明白沈照此刻的心境,只是笑着附和他的话,“少卿大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沈照抬眸,刚好与屠苏苏的视线对撞,看到她担忧却坚信眼神,心中不由得一软。
仿佛看到了灵玉郡主还活生生地在他眼前。
沈照略微失神,整个人快要溺死在屠苏苏的眼眸中,心脏跳动不停,不知为何他竟然有时觉得灵玉郡主和屠苏苏像是同一个人。
越想越慌,沈照神情慌乱的错开目光,下意识的不敢与屠苏苏对视,看向岸边。
眼看船就要靠岸,沈照起身,背对着两人道:“我会派人将案子的消息放出去,你们也不用再跟着我了,一旦有消息会通知你俩的。”
这时,船飘到岸边,甲板被水流推着撞到了岸上的石阶,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照抬脚踏上岸,没有与两人告辞,便匆匆而逃。
看着沈照远去的背影,诸葛少锦不由得皱起眉头,一脸茫然。
他怎么看沈照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着了,从未见过他慌乱的模样,“沈照他这是怎么了?”
屠苏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摇摇头道:“不知道……”
其实屠苏苏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沈照是将她认出了灵玉郡主。
没想到时隔十年,故人分毫未变,屠苏苏心中欢喜不已。
………………
第二日,画像预告杀人的案子在长安闹得沸沸扬扬。
屠苏苏在叶翠兰摊子上帮忙时,就听到每个食客都在说这件事。
没想到沈照的传播舆论的速度还挺快的。
“你们听说了吗?长安最近有一桩画像杀人的案子。”
“画像还会杀人?你瞎吹的吧?”
“骗你作甚,死的都是贪官被大卸八块,和画像上的死法一模一样,那画像还在东武大街的墙面上。”
“我得去瞅瞅……”
“等等俺,俺也去……”
说罢,几个凑热闹的一拍即合,纷纷放下碗筷,交了几枚铜钱,匆匆离开馄饨摊子。
屠苏苏见人走了,便上前收碗筷。
这时,叶翠兰满脸担忧地走了过来,“屠妹子,要不你还是不要做赏金猎人,你听听都是些分尸杀人,你一个女孩去查案太危险了,要不还是干点别点吧,哪怕在家里绣花也好……”
屠苏苏哭笑不得,还没反驳,就看到诸葛少锦从街头急匆匆地赶来。
“屠姑娘,沈照出事了……”
屠苏苏一听,立马迎了上去,满脸担忧地追问,“他怎么了……”
诸葛少锦跑得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缓过气儿来,才道:“画像的案子在长安闹得太大了,沈照被召进宫中,至今未归,我怕朝廷上那帮文官定是揪着他的过错,使劲拉踩。”
宋衍是朝中老臣,朝中不少文官得过他的照拂,落难时,无人伸出援手,如今只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主角换成了今日的沈照,巴不得落井下石。
屠苏苏抬头看了一眼天时,快过午时,沈照还未下朝,说明遇到的麻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