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苏只能举着火把，往深处走去。
地下室并不大，很快就走到尽头。
屠苏苏发现地下室的四面都有灯盏，于是，拿出火折子将灯芯一一点亮。
有了四盏灯的存在，地下室很快被照亮。
屠苏苏一回头，就发现前方一个硕大的牛头骷髅高高地挂在墙面。
牛头骷髅的装饰十分怪异，骷髅上系满黑色的布条。
屠苏苏走近观察，发现牛头的装饰，根本不是大梁的风俗。
也不像是异族。
屠苏苏一时看不明白，便暂时放弃，观察着地下室中其他的东西。
地下室的装饰很普通，只有一张床，和墙角堆着的酒坛子。
屠苏苏凝眸，伸手擦了下床铺，发现上面没有什么灰尘，看来应该不久前，有人住过。
而屠苏苏的视线更快被角落里的酒坛子吸引住。
堆在角落里的酒坛和苟三房间里的一模一样。
屠苏苏不敢胡乱猜测，直接打开酒坛子，闻到一股浓烈的桐油味。
看来苟三房间里的桐油，很有可能就从这个地下室带出去的。
张大富的死亡时间在三天前，而苟三早在六天前已经来到了凤霞县，还死在昨日。
苟三来到凤霞县不可能不来找张大富，哪怕是站在门口，都能闻到房间里传来的尸体腐烂的臭味。
但苟三却没有将张大富的死声张，反而带着酒坛住进了驿站。
这么想来，张大富的死很有可能和苟三脱不了关系。
等到这个线索后，屠苏苏便觉得打算离开地下室，临走时，回头看了挂在墙面上的牛头骷髅。
屠苏苏越想越觉得，以苟三和张大富的品味，根本不可能会喜欢这种看着透着一股不祥的装饰。
所以牛头骷髅的出现，很有可能是案子的关键点。
屠苏苏想也没有想，直接上手把牛头骷髅拿下来，果断打包带走。
拉了拉绳子，屠苏苏就被上面的人拉了上去。
一出洞口，屠苏苏还没有站稳。
沈照直接冲到屠苏苏的面前，抓着她的胳膊上下查看，身体有没有受到伤害。
见屠苏苏没有事，沈照顿时松了一口气。
沈照突然如此紧张她，屠苏苏心头满尴尬的，因为在场人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们两个。
此刻，屠苏苏脸颊浮起一抹红晕，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盛嫣然一眼看出屠苏苏的窘迫，上前打破尴尬的氛围，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问道：“苏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屠苏苏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啥，那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堆酒坛外，就剩下这个东西了。”
“酒坛？”
屠苏苏点点头，“和苟三房间里发现的一样，我怀疑张大富的死很有可能与苟三有关。”
沈照沉思一番，觉得屠苏苏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
于是便让徐昭留下来处理地下室里的桐油。
沈照一行人便回到了驿站里休息。
夜色匆匆，转眼就天明。
沈照和诸葛少锦一大早就去了县衙，去调查张大富桐油的来源。
而屠苏苏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就没有去。
坐在房间里，看着从地下室里拿出来的牛头骷髅直发呆。
屠苏苏遍读群书，根本找不到牛头骷髅的出处。
牛头骷髅的装扮，一看就是用来祭祀一类，但却不知是哪个部落。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屠苏苏放下手中的牛头骷髅，起身去开门，看到盛嫣然端着热腾腾的饭菜站在门口。
“苏苏，我做了早饭，你快尝尝。”
屠苏苏鼻间闻到一股食物的清香，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要被勾出来了。
“嫣然，你真好，我想案子差点都忘记吃饭了。”
盛嫣然充满宠溺的微笑看着屠苏苏，“在案子上，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做饭这种小事，可以全部包在我身上。”
“嫣然，这样你太辛苦了，你得给驿站的厨子养家糊口的机会。”
“放心，我就只做了你的，就连诸葛少锦和沈照我都没有做。”
屠苏苏一听这话，感动得快要落泪，上前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料，遭到盛嫣然的拒绝。
“你可别抱我，我手上还端着菜，要是洒了，咱俩谁也没得吃了。”
屠苏苏见状，接过盛嫣然手里的饭菜，乐呵呵地一一摆在桌面上。
屠苏苏也没有客气，拿碗吃了起来。
见盛嫣然不动筷子，屠苏苏一脸茫然，“嫣然，你为啥不吃啊？”
“我早就吃过了，这是我特意做给你的。”
“嫣然，你太好了，以后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盛嫣然微微一笑，“苏苏，你要不嫌弃，就认我当姐姐吧。”
“我虽然有很多姐妹，但我们之间却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姐妹一样相处。”
屠苏苏一听这话，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拿出包里拿出一锭金元宝，放在盛嫣然的面前。
盛嫣然被屠苏苏突然的举动搞得一脸懵逼，不知她是何意。
“嫣然姐，我这人不爱珠钗红装，只爱金钱，我知道闺阁女子交姐妹都是互相交换帕子，可我也不爱刺绣。”
“只有金元宝，你千万不要嫌弃。”
盛嫣然眼底泛起红润，她没想过会被屠苏苏拒绝。
可当屠苏苏无比坦率地展示她的心，盛嫣然的心防早已不堪一击。
“不会，我也爱钱。”
说罢，盛嫣然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发现都是碎银子，和屠苏苏的金元宝比起来，根本上不了台面。
想罢，盛嫣然目光看到了手上带着的玉镯子，毫不犹豫地取下塞进她的手中。
“这是我娘给我的，你放心，是干净的。”
盛嫣然的母亲出身青楼，良家女子多少都会忌惮青楼女子的东西。
可对盛嫣然来说，确实她最珍贵的东西。
屠苏苏没有扭捏，笑着收下了盛嫣然的玉镯子。
“母亲的东西从来都是干净的，等回到长安，我能去拜访你娘吗？”
盛嫣然一听，高兴得都快合不拢嘴，“当然可以，我娘看到你，一定会喜欢你的。”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回到长安后，屠苏苏便做客。
屠苏苏继续用着早饭，盛嫣然百无聊赖，目光落到了床榻上的牛头骷髅。
“这就是你从地下室里带回来的东西吗？”
昨夜天色太晚，盛嫣然没有留意到这个东西，今日一见，反倒是来了兴趣。
屠苏苏边吃边回道：“嗯嗯……我怀疑这个牛头骷髅是哪个部落用来祭祀的，可能与鬼火案有关，就带回来了。”
盛嫣然拿着牛头骷髅看了一番，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个东西我好像看到过？”
“你见过？”
屠苏苏听到这话，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朝盛嫣然走了过来。
“嫣然姐，你从哪里见过的？”
盛嫣然见屠苏苏如此迫切地想知道，也不敢隐瞒，“这个牛头骷髅是穿青人用来超度亡魂的。”
“啊？穿青人？”屠苏苏一听雾水，她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部落。
“穿青人信仰牛神，族人死去，都会在牛头上会系一根黑布条，代表一个亡故的灵魂，不过穿青人早在十年前就没了。”
“既然是一个部落，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消失。”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穿青人到底还有没有族人在世，他们世代居住在深山之中，不与外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