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唐锦瑟很满意,人的嘴向来分两种,能撬开的,还有撬不开的。
只有死人的嘴才会撬不开。
“不错。”唐锦瑟勾唇一笑,“其实卫霜霜下药我能理解。”无非是担心她诞下皇孙稳固地位,威胁到卫霜霜上位做靖王妃的计划。
“但是你下药是受你主子指使的……”她微微皱眉,一个大男人手伸那么长来谋害她的腹中子……
……怎么?承王也想上位?
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唐锦瑟压抑住心底的躁动等回复,等来的却是药童的轻蔑,“除了主子,谁也没资格诞下第一个皇孙!”
这句话看似平平无奇,却信息量很大,唐锦瑟抓住了重点,他能这么说,必定是第一个皇孙会牵涉到什么。
唐锦瑟不信这些,但这是小说里,是在封建迷信的古代,万一真是什么关键点呢?
她循循诱导,“就沈屹明那德行有亏,给亲兄弟下毒的做派,他不断子绝孙就是老天慈悲了,还想诞下皇孙?”
“你胡说!主子从来不干那种阴险事!”
“我呸!狡辩什么呀,他干的阴险事还不多吗?给靖王下噬心毒,埋了香毒在我院中企图陷害,三番五次让卫霜霜在王府里翻天作乱,就连上次保姑姑跑来王府生事,也是你和他的手笔吧!”
光凭沈屹明养蛇王蛇群的性子就能看出来,此人不但阴险,还极其怪异冷血,正常人谁会豢养蛇群?
药童震愕,接着就急着给自家主子辩解,“什么噬心毒,你血口喷人!我家主子何时给靖王下过噬心毒?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
唐锦瑟和刘妈怔了一下,什么情况?
承王做过的其他事他都没有反驳,偏偏只反驳这一件,实在是奇怪。
看着药童的神情,倒不像是在撒谎狡辩。
他没有必要死到临头还故弄玄虚啊,实在是多此一举。
唐锦瑟递了个眼神给刘妈,让她好好观察药童的反应和神态,毕竟术业有专攻,她刚接触读心术,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得让刘妈上场。
“你在府中蛰伏多年,不会不知道卫霜霜有噬心毒吧?”虽然她手里的量不多,但是这种大月氏奇毒,一丁点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何况还是同时加了毒和蛊的噬心毒?
沈屹坤是捡到卫霜霜的那年刚好中的毒,用脑子想想都能知道毒是谁下的。
而卫霜霜是承王手底下的人,那不就等于是承王下的毒么?
这有什么好狡辩的啊?
谁知药童听到卫霜霜有噬心毒的话后神情木讷,瞳孔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接着就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明明说她手里没有噬心毒只有残存的方子的!她竟敢骗主子?!”
药童急得跺脚挣扎,愤怒染至眼尾,唐锦瑟和刘妈吓得后退,晏秋见情况不妙立马冲过来点住对方的穴道。
信息量太大,但是能让唐锦瑟确认的是,毒可能真不是沈屹明下的。
卫霜霜爱沈屹坤爱得痴狂,就算手里有噬心毒,也不会把这种毒往他身上用。
若事情真是这样,那三年前他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细思极恐,唐锦瑟感觉后背都在发凉。
三年前的沈屹坤骁勇善战心思敏捷,要给他下毒根本不可能轻易得手。除非……对方是他无条件相信的人……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药童继续低吼,
“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枉费主子为她精心谋划,偷梁换柱让她顶替真正的卫霜霜!如今看来,就该让他们死在四年前的灭国大战中!”
真正的卫霜霜?
他们?还有别的大月氏后人?
唐锦瑟焦急质问,“把话说清楚!真正的卫霜霜在哪!还有他们是谁?”
药童急得面红耳赤,听到这话时却挑衅一笑,“告诉了你你也救不了她,京都那么大……”
话还没说完,有一把匕首“嗖”地飞出,晏秋眼明手快推开唐锦瑟和刘妈。
唐锦瑟踉跄了几步,就听到有液体溅到石头上的声音。
抬眸看去,药童被一剑穿喉。
“晏秋!贼人往南院跑了!”
晏秋飞身追去,唐锦瑟冲过去抢救地上的人,但是血流不止。
“王妃,用香药!”刘妈赶紧提醒,之前王妃从苏夫人留下来的秘籍上,学到一种能给濒死之人吊气的香药,此时正是用的时机!
唐锦瑟摇头,已经来不及了,这把匕首上染了毒,何况是直穿喉咙,伤到了气管和声带,就算吊着那口气,药童也发不出声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肯定是沈屹明!是沈屹明命人来封口的!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就知道真正的卫霜霜在哪,明明就最后一步!
唐锦瑟急着往景澜院跑,进门就问“怎么样,抓到那人了吗?”
晏秋正在跟沈屹坤汇报今日发生的事,看到唐锦瑟进来后摇头,“我们的人追到城中,他跳进护城河后就消失不见了。”
沈屹坤摩挲着扳指,良久才道,“此事无须再追查。”
靖王府有他的风眠堂暗卫守着,什么样的苍蝇飞进来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况且这种事不追查,他拿脚趾头也能猜到是谁。
唐锦瑟诧异,就这样算了?
“你不想知道真正的卫霜霜在哪吗?”亏卫将军还是他的好兄弟,人家妹妹下落不明,他连做做样子找下人都不会?
卫将军要是泉下有知自己所托非人,棺材板都按不住吧!
“药童死前说了,真正的卫霜霜就在京……”
“唐锦瑟。”
沈屹坤冷声打断她,漆黑冰冷的眸子打量着她,“这不该你管,做好你分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