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身份一旦被揭穿,就会牵涉到很多不能提及的过往。
这些事她都不需要知道。
唐锦瑟心情顿时不爽,是她多管闲事,是她皇上不急太监急,更是她不长记性!
她怎么又跑来找沈屹坤商量了?
这厮从来不懂什么是商量,更不懂得团队合作,她被怼也是自己活该!
谈话谈不拢,唐锦瑟狠狠摔门而去,晏秋见这对主子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模样,心里不禁叹气。
其实王妃也是打心眼儿里为王爷着想,但是王爷独来独往习惯了,又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所致,如今根本不愿意相信任何人,更不会与他人谈合作。
他只信他自己。
沈屹坤摆摆手让晏秋退下,接着就对着空若无人的房中唤道,“司深。”
忽地,房间里凭空出现一名纤瘦高挑的黑衣暗卫。
“主子。”
司深跪在沈屹坤身后,单手覆肩,毕恭毕敬地回道,“主子推断得没错,今日的刺客有两拨,除了承王派来的人外,还有跳进护城河的雪落姑娘。”
只不过雪落下手没有承王的人下手快,被对方抢了先机还被当作挡箭牌,承王的人趁晏秋追杀雪落时溜走。
他也是暗中跟了许久,看到对方七拐八拐,最后拐到承王府时才知晓对方的身份。
公堂上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必然是瞒不住的。
卫霜霜被抓,药童也被沈屹坤的人制服,沈屹明联系不上自然会派人来打探情况。
只是沈屹坤没想到沈屹明动手会这么慢。
按沈屹明的性子,应该在他们走出公堂的时候就该派杀手过来了,之所以磨蹭到现在,难不成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沈屹坤摩挲了下扳指,眼底深幽,至于雪落,江锦婳为什么派她行事?
他心里有几分思量,但是没有证据之前,他不会轻易下定论。
院子里传来几声响动,虽然声音很轻微,但是作为有资深经验的暗卫司深,立马就听见了。
外头已经乌黑一片,这个点,也不知道是谁来了。
沈屹坤让拂手让他下去,眉头紧皱盯着门窗处,最后听见有人叩响屋门。
“阿坤,你睡了吗?我炖了些雪燕,想着你近来辛劳,特意给端一碗过来。”
沈屹坤松了口气,“进来吧。”
江锦婳推门而入,笑盈盈地把雪燕呈到沈屹坤跟前,“你快尝尝,看看我这么多年手艺有没有退步?”
沈屹坤拿着调羹搅了几下,想起刚才司深说过的话,更是没有食欲。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啊?”江锦婳小心翼翼打量,“我听下人们议论,王妃傍晚时从景澜院气冲冲出去,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啊?”
没有胃口,更是听出她此番前来的目的,沈屹坤直接把碗搁在桌上。
“真是多嘴,主子的事岂是他们能议论的。”
“哎呀,你瞧我,就是不会说话,我也是关心你才向景澜院的仆从们多问了两句,看你这副心烦意乱的模样,看来那些议论真不是空穴来风。
要不你同我说说你们是为何而吵?我也替你解解忧?”
江锦婳温柔说着,像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比起唐锦瑟摔门离开的举动,她这样肯定比对方懂事多了。
沈屹坤倒也没直接回答,反倒是开口问别的,“你可记得本王有多少年没带兵打仗,没参政议事了?”
江锦婳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这好像跟她打听到的毫无半点关系啊。
可他这么问了,她也不好不答,“三年了。”
自青州大战他中毒武功尽失后,他手里的兵权被夺,整日不是流连于戏院听戏,就是待在府里和陆子昇下棋。
完完全全不参与前朝政事,上朝也只是去走个过场。
虽然没有像别的纨绔子弟一样斗鸡走狗逛勾栏,但也确确实实是在游手好闲混日子。
那双瑞凤眼里闪过一丝阴翳,“那你是觉得,本王颓废了三年,已经无能到会被人一叶障目的地步了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冷如冰霜,江锦婳心头颤了一下。
阿坤从来没有这么跟她说过话,更何况,他的弦外之音她又怎么会不懂?
“你为何派人刺杀药童?”如果不是承王的人先动手,药童必定会死在雪落的手下。
他不蠢,更不是受人摆布的傀儡,他现在不过是打盹儿的雄狮,一旦睁眼就很可怕。
江锦婳本来还借着雪燕来打探下口气,看看阿坤有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看他一直没去找她,她还抱着侥幸心理应当是没被他发现。
哪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戳穿质问她?
江锦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狡辩在沈屹坤这里没用,他素来只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喜欢浪费时间。
江锦婳也打消了狡辩的心思,直言直语毫不遮掩,“就算我不下手,你的人不是也要割了他的肉喂狗吗?”
“那是两回事,你的人在即将问出真正的卫霜霜下落时动手,本王很难怀疑你的用意是什么。”
卫霜霜是卫兄托付给他的,辜负故人之托,他以后若是死了,哪里还有脸去见卫兄?
虽然没有大肆找人,但暗地里也派暗卫多加留意调查着。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眉目,谁知会被她给搅乱?
被他这么冷声质问,江锦婳虽然心里震了下,但是面上不显露,这么多年在刀尖上行走,她早跟闺阁里那些遇事就慌乱的姑娘家不同了。
便是理直气壮回道,“三年前秦淮大战,若不是卫南池贪功冒进,我二哥怎会失去双腿,又怎会终身以拐杖代替双腿?”
她口中的卫南池,便是卫霜霜的兄长,陆子昇口中的卫将军。
三年前那场大战,沈屹坤也参与了。可因为沈屹明把消息拦下,等到他赶到时已经太晚了,他只知道卫兄带的人都被围在秦岭绞杀。
秦岭离青州城根本不算近,所有人都说他是贪功冒进深追敌寇才会中了对方的埋伏。
江家长子带兵去援救,却没料到敌军调虎离山反攻青州城。
彼时城中兵力不足,只有江家次子带着少得可怜的兵力和一些伤残将士硬着头皮迎战。
以少敌多,以老弱伤残敌身强力壮,都不需要脑子想,都知道战局如何。
“阿坤,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那场战役打得有多惨?
我大哥中了贼人的毒双目失明,二哥被打下马斩掉双腿,就连我九岁的小妹都被贼人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