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下人带着新的家具和摆件往兰絮院里搬,吴嬷嬷站在旁边仔细指挥着,丝毫不敢马虎。
有香炉玉器,有黄花梨雕刻的桌椅,还有一些精致的古玩摆件,看着就价值不菲。
刘妈霜心和问荆抱着手站在一旁,听见推门声忙迎上来,“王妃醒了?”
唐锦瑟点头,又看了正在忙活的吴嬷嬷一眼,眼神示意刘妈,“这是在闹哪出?”
刘妈耸肩,“她一大早就带着人来了,老奴拦都拦不住,说是特意来给王妃赔罪的。”
刘妈的话都还没说完,吴嬷嬷听见这边的声音,在堆满物什的院子里踮着脚跑过来,“王妃!”
唐锦瑟不解,“吴嬷嬷这是干什么……”
但见吴嬷嬷笑得殷勤,又夹杂着微微尴尬,“老奴之前被大月氏蒙蔽,对王妃做了许多糊涂事,承蒙王妃不计较,今日特意带着这些东西来给王妃赔不是。”
她虽然老了,但也分得清好坏,假卫霜霜是在王府里怎么闹腾的,王妃又是怎么多次救王府于水火的,大家有目共睹。
都在一个府里,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她总得先有个表示。
她握住唐锦瑟的手,语重心长道,“老奴之前做得过分,王妃要打我骂我我都受着,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唐锦瑟不自在,忙抽出手。
打她骂她?
她可是沈屹坤的乳母,她可不敢打她。
她要是打了她,说不定沈屹坤真得把她拉下黄泉!
唐锦瑟瞟了周围一眼,“这些都是吴嬷嬷置办的?”
看着可都是上等物件,随便拎出来一件就过百两。
“是王爷。”
沈屹坤?
秀眉微颦,这个靖王府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吗?
他哪来这么多钱置办这些?
她有一瞬间懵,随即反应过来。
她就说!他是个骗子!
之前还装王府没钱,让她借钱还债,最后他站出来把欠条的署名一改,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债主。
合着私下藏了这么多钱,就是不肯用是吧?
计划这么多,就是想做她的债主是吧?以各种名义绑着她是吧?
老骗子!
气得大步流星冲出兰絮院,她倒是要好好问问他,这么做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呸!可能他就没有良心!
气冲冲来到景澜院,却被晏秋告知沈屹坤出门去了。
气不打一处来,她被圈在府里,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他倒好,到处逍遥自在!
正是气头上时,李管家急匆匆跑来,手里还握着个什么东西。
“王妃,刚刚承王的人送了请帖过来,说是下个月初十承王大婚……”
“什么?”声音忽地扬起。
唐锦瑟夺过那封请帖,瞧见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难怪灭药童的口灭得那么迟,原来沈屹明是忙着操办婚事呢!
等等,灭口……
唐锦瑟忽然反应过来,刺客没抓到,那就是说明药童那天说的话,沈屹明都会知道?
如果知道卫霜霜手里有噬心毒,那她就还有利用价值。
这么好的棋子,沈屹明怎么肯能放着她去死?
心里大感不妙,唐锦瑟看着手中的请帖越发不安。
还有那四把香具在白氏手里,等唐诗雨一成亲,白氏就会把这四把香具给她陪嫁过去。
到时承王手里的线索比她多,搞不好解百毒和下蛊就要被他先找到!
如果承王还有噬心毒的加持,情况会对她大大不利!
唐锦瑟头疼欲裂,她怎能允许这种棘手的局面出现?
但是她也绝不会蠢到去唐府里把那几把香具偷出来,更不会和白氏硬碰硬。
主角团已经迫不及待有所行动,她不能再被关在靖王府里,如同困兽一样任人摆布。
她瞥了眼没人的景澜院,趁人不注意时溜了进去。
现在王府守卫森严,各个出口都是沈屹坤的暗卫,没有沈屹坤的允许,她插了翅膀都飞不出去。
但如果是有沈屹坤的信物就不一样了。
她记得上次去公堂时,他好像出示了一个什么黑玉令牌。
那玩意儿似是代表着他本人一样,那个该死的衙役一见到那块小牌,立马就认出了眼前人是靖王。
所以说,找到那块牌牌,不就等于有了通行令?
天助她也,正巧他不在府中,此时便是偷令牌的最佳时机。
猫着腰进入屋内,他的屋子整齐简洁,一眼望过去没有什么过多的杂物。
正是因为如此,唐锦瑟就更费神了,明明东西不多,为何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那块令牌?
困惑难解之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而且,听声音,这脚步又急又快,不出几秒估计就得和她撞个面对面。
现在跑也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唐锦瑟只好躲到屏风背后。
果然,下一刻屋门就被迅速推开。
是沈屹坤。
屋门一合,他迅速脱下衣裳更衣。
唐锦瑟蹲在屏风后,两只眼睛睁得老大了,瞧着他健硕的胸肌,这哪里像个被药吊着的病人?
果然,他就是个骗子!
要是真的傻到跟他比命长,她还不一定能熬死他!
关于他的事,真真假假叫人分不清,以后她得多个心眼,凡是关于他说的话先质疑三遍。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炽热,正在换衣裳的人忽地顿了一下,侧目朝屏风这边看来。
透过屏风的缝隙,两双眼睛径直对视上。
她震愕,急急别过头。
却因为太过惊慌差点打翻屏风,慌乱错愕下她伸手去拉,力气却小得可怜。
下一刻,屏风就被他单手托住。
冷淡调侃的语气悠悠响起,“这次呢?喂鱼喂到本王屋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