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唐锦瑟离开,沈屹坤有些微愣,也顾不得头疼了,直接扭头就往兰絮院去。
等他站在兰絮院前,看着空落落的院子,瞬间染上怒意。
他布下天罗地网,她就算长了翅膀都不可能飞出去。
暗卫把前因后果一字不落地交代,沈屹坤越听越恼火。
“要你们有什么用?”
连个女人都拦不住。
暗卫们个个低着头,他们也不敢拦啊,当时王妃手握玉佩,一整个出门逛逛就回来的趋势,谁知道是真的跑路了。
沈屹坤略微思索,他有风眠堂,要找到唐锦瑟不算什么难事。
但是以这女人的脾气,就算把她给绑回来,她也身在曹营心在汉,总会找到时机开溜。
既是如此,就得断了她的所有去路。
到时候她身无分文,无路可去,不就只能回来找他?
命令吩咐下去,晏秋不禁愣了一下,但还是马上去做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活了二十一年,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刚的女子。
头一次遇见敢和他对着干的女人。
别处小院里。
“阿嚏——”唐锦瑟瞬间从梦里清醒,揉了揉鼻尖心里暗骂,哪个不知死活的在半夜念叨她,害得她被喷嚏直接弄醒。
刘妈听到声响推门进来,担忧道,“小姐,可是被子太薄了?”
他们租住的这个院子地理位置不好,窗户又破又烂,夜里冷风横行,吹得人直打哆嗦,看来等白天的时候,得让问荆修理一下。
唐锦瑟摇摇头,瞧着那个破烂的窗户想起在兰絮院的事情来。
当时总会出现在她窗户边的白无常,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兰絮院的屋顶上,当时承王暗中布防的暗卫数不胜数,不知他是不是落到了承王手中?
思及此,她的心里有些不安,“刘妈,明日你上街去打听打听承王近日的动向,还有查查白无常可在什么地方出现过。”
刘妈点点头记下,第二日就早早地上了街打听消息。
唐锦瑟认床,换了地方她没睡好,当初刚穿进书里时,也是这样。
好不容易磨合了一段时间不认床了,又出了这么多事。
她觉得脑子嗡嗡的,打算去院子里晒晒太阳,瞧见问荆拿着木板敲敲打打,一副要给她修窗户的模样。
她闲着没事,也在旁边观摩学习,所谓技多不压身,这种时代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毕竟以后她只能靠自己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
刘妈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唐锦瑟回头望去,瞧见刘妈急得菜篮子都没拎稳,篮子里的鸡蛋都颠得滑出来碎在地上。
“怎么了?”
刘妈气喘吁吁,如实道,“老奴按照小姐昨夜说的去打听消息,却打听到昨夜刑部大牢被不少人闯入,一片混乱!”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什么人能在大襄皇城,天子脚底下这么狂?
“现在什么情况?”
“消息封得死死的,不过银铃打听到了些,陛下震怒,严令彻查。
不过奇怪的是,牢里的犯人一个也没少。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陛下下旨今日午时行刑,当街斩首所有死刑犯。”
卫霜霜也在其中。
原先的五马分尸,改为斩首示众了。
唐锦瑟眼皮直跳,刑部大牢被人闯入,却一个犯人都没少。
如果她的直觉没猜错的话,昨晚定是沈屹明的手笔。
卫霜霜手里还有噬心毒,对他来说是还有用的。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今日的当街问斩,她倒是要去看看沈屹明做了什么幺蛾子。
唐锦瑟眉头一皱,拉着刘妈就出门,此时已是巳时,再不赶紧就赶不上了。
为了掩人耳目,唐锦瑟特意戴了面纱,和刘妈来到行刑点的时候,犯人还没被带来,但是周围已经站了不少看戏的百姓。
有的妇孺怀揣篮子,篮子里装了不少鸡蛋,旁边还有很多发臭发烂的菜叶子。
细细一闻,唐锦瑟甚至闻见了臭鸡蛋的气味。
这是……人人蓄势待发呀!
为了防止被牵连,她选择站远些。
去旁边的茶馆二楼,挑了个视野不错的临窗位置坐下。
居高临下打量着众人时,她在一些百姓身上发现了端倪。
有人身着老妇的衣裳,但是脚步轻快稳健,有妇人牵着小孩看似在逛街,实则四处观望,眼神轻瞟各个巷口。
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百姓,都是有人有心乔装而成的。
看来待会儿的当街问斩,必定不会顺利。
她悠悠喝着茶,听到人们的声音顿时变得嘈杂,更是有不少咒骂声接连响起。
凤眸瞥去,就瞧见有几十名官兵开路维持秩序,路中央有十几名犯人依次被押往刑场。
卫霜霜就在其中,她的双手被拷起,满脸血污,在官兵的拖拽下,赤着脚一点一点挪朝前。
百姓一瞧见她,顿时按捺不住躁动的心,一拥而上恨不得把卫霜霜撕烂。
口中喊着诛杀大月氏,手里还忙不迭地把臭鸡蛋烂菜叶砸在她的脸上。
此等侮辱,居然没让卫霜霜跳起来咬人。
唐锦瑟眸光微暗,难不成是觉得反抗无效,一切都成了定局,所以才任人这样践踏?
就在一声声的嘶骂声中,忽地传来官兵凄惨的嘶吼。
众人哑然,唐锦瑟登时站起,瞧见一名老妇手持匕首捅进官兵的腹部!
她拿着匕首的手还使劲搅了两下,拔出匕首时,上面的血是乌黑的。
有人喊了一句,“匕首有毒!”
正当有人纳闷区区老妇怎么可能重伤官兵时,就瞧见老妇把身上的伪装一摘,俨然变成一个双十年纪的女子。
女子朝着人群里大喊一声,说着不属于这个国家的话。
这是,大月氏的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