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霜霜听得云里雾里，心里万般不安。
只听唐锦瑟悠悠道，“是你太低估了一个制香师的能耐。”
卫霜霜冷汗涔涔，制、制香师？！
那一刻，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这贱人一直掩藏着真正的身份和实力，在背地里偷偷使诈？
卫霜霜忽然暴跳如雷，从草席上奋力爬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冲过去！
双手从缝隙中伸出去，直直伸向唐锦瑟净白的脖子！
唐锦瑟往后退了一步，卫霜霜满是鲜血的五指伸在距离她几厘米的地方，任对方怎么够都够不着。
卫霜霜几近发狂，拽住牢房的铁杆拼命撞击，像是一只被关在铁笼里发狂的豹子，空有嘶吼却奈何不了眼前的猎物。
“唐锦瑟！！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你这种祸害，迟早会被报应！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与其把力气浪费在无能的狂怒上，不如留着回答我的问题。”
“真正的卫霜霜被沈屹明藏在哪里？”
卫霜霜怒目圆瞪，对于唐锦瑟的质问完全无视。
此时此刻，她只想拽着这贱人一起下地狱。
唐锦瑟眯了眯眸子，“藏匿在京城的大月氏后人还有多少？”
“呸！”卫霜霜一口唾沫喷向唐锦瑟的脸，“你休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
有轻微洁癖的唐锦瑟往旁边轻轻一站，直接躲过。
但是胸口的怒气还是忍不住蹭蹭蹭往上涨。
活了这么久，卫霜霜还是头一个朝她吐唾沫星子的人。
真是不要命。
她捏紧了拳头，一伸手捏住卫霜霜脖子，“我告诉你，我没有耐心陪你在这里干耗，你别忘了你当日发过的毒誓，若是对我再起歹心，生前五马分尸，死后蝼蚁啃食！”
毒誓被提起，卫霜霜果不其然地愣了一下，眸光里划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就拂去。
“我问你，宋尧为何死在牢狱中？你常年为沈屹明卖命，应该很清楚这些吧？”唐锦瑟根本不相信宋尧是白无常杀的，更何况还是被玉国香毒杀的！
若说到玉国香毒，她只能想起一个人，沈屹明。
可怜白无常现在白白背了黑锅，整个京城都在通缉他。
白无常救过她那么多次，若是能替他洗清罪名，她愿意尝试。
卫霜霜死鸭子嘴硬，“即便知道，我又为何告诉你？我巴之不得你做什么都不顺利，要我助你，简直痴心妄想！”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更应该恨承王！他把你无故当做刀子使，你为了他的野心，他的大计，连性命都搭上了。
可是现在出了事，他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美娇娘，像踢一个破铜烂铁一样把你踢开，如果没有他，你又怎会假冒卫家女潜入靖王府，又怎么被我揭穿送到牢里来？”
卫霜霜被唐锦瑟说得心绪起伏不定，眸光晃悠，似是有些动摇。
“你好好想想，你恨我，恨承王，难道你不希望我们俩互相制衡，斗个头破血流？”
卫霜霜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不是承王处处威胁，她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她这么卖命，承王却这么绝情。
唐锦瑟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儿上，承王把她害得这么惨，她的确希望他们俩斗个你死我亡，最好双双下地狱！
她面色缓了缓，道，“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有人掌握了自己的软肋，有的人会选择消灭软肋，而有的人，会选择消灭知情者。”
“承王的软肋？你是说，宋尧之所以被灭口是他知道了承王的软肋？他的软肋是什么？”
卫霜霜一把挣脱唐锦瑟的束缚，退到三尺外，“你别以为我会帮你！”
唐锦瑟咬咬牙，就差一步了，结果卫霜霜这厮嘴还守得挺严。
“承王藏在我院里的那批香毒不是他手上所有的货吧？剩下的那部分在哪里？他又想拿香毒来做什么？”
“你不是制香师吗？用你的狗鼻子去嗅去找啊！”卫霜霜的语气满是蔑视和讽刺，那副死到临头还趾高气昂的模样让人很是不爽。
看来卫霜霜是不会回答最后的这个问题了。
唐锦瑟敛了神色，笑道，“为了答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
“装神弄鬼的干什么？”
“其实，我压根儿没有怀孕。”
“什么？！”
“你没听错，我甚至没废一兵一卒就扳倒了你。什么小产，都是为了配合你演戏！”
卫霜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她以为是她算计了唐锦瑟，到头来不过是计中计，一直被这女人算计利用！
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看来，她什么都没得到，还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想着想着，最终她气急攻心，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唐锦瑟睥睨着她狼狈的模样，最终转身往刑部门口走去。
望着那抹越来越远的背影，卫霜霜急得扒在铁杆上大叫，“唐锦瑟！你这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唐锦瑟走出刑部大牢时，忍住问旁边的守卫，“可否问下，这名大月氏后人当以什么刑罚处置呢？”
守卫淡淡道，“圣上有旨，五马分尸。”
唐锦瑟愣了一下，五马分尸……
看来卫霜霜当初的毒誓应验了啊。
果然，在这种书里，毒誓可不能乱发。
她戴起斗篷的帽子后和刘妈坐车离开，去了问荆先前找好的院子。
回院子的路上慢慢回想卫霜霜的神情变化，她所说的宋尧手里有沈屹明的软肋绝不可能是假的。
这一趟也没算白跑，不但气得卫霜霜吐血，也收集到了不少情报。
如果能赶在下月初十前揭露沈屹明杀害宋尧的事，那他和唐诗雨成亲的事就算不取消，也得往后推。
她就有更多的时间来拿回在白氏手里的四把香具。
沈屹坤办完事回到府里时已经是后半夜，刚到景澜院门口，就看见跪了一地的侍卫。
太阳穴突突跳，有不妙的预感。
“都跪这做什么？”
暗卫有些吞吞吐吐，鼓起勇气回道，“禀堂主，王妃……王妃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