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她心底的淡然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愈来愈烈的怒意。
这些人全凭猜测臆想,说话丝毫不讲究证据,就这样随意给女子妄下定论,毁人清白。
要知道,这可是在男权至上的封建时代,那些男人不以为然的一句话,就足以毁掉一个女人的一生。
等到覆水难收时,这些男人轻飘飘的一句“只是开玩笑”就想敷衍了事。
唐锦瑟拳头紧握,忍无可忍准备爆发时,旁边悠悠传来一句,“赵二公子所言极是……”
一转头,说话的人是沈屹坤。
她紧锁眉头,大为不解他为何附和这空穴来风的话。
赵二公子越发放肆嚣张,得意至极地宣告,“看吧!靖王都觉得本公子说得在理!”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就听沈屹坤话锋一转,“赵二公子如此言之凿凿,想来是掌握了什么直接证据吧?不如拿出来让我等瞧瞧?”
赵二公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满是不屑的顺嘴回道,“这还要什么证据啊,这不明摆着……”
“所以你是说,无凭无据,全凭你两瓣唇一张一合,就胆敢诋毁靖王妃?”
冰凉的瑞凤眼瞬间染上杀意,指节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气氛瞬间降到冰点,让旁的人心生一凉。
聪明人瞬间心照不宣,靖王刚刚这哪里是附和赵二公子的话?分明就是抛砖引玉,引对方上钩。
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人不敢置喙,刚才还说得眉飞色舞的赵二公子,瞬间脸色煞白,大气不敢吭一声。
偏偏赵月琪骄蛮惯了,别的人赶忙闭嘴,只有她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靖王表兄,赵二公子说得不无道理啊,若不是这样,为何唐锦瑟会被赶出靖王府?”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被赶出靖王府?”
赵月琪愣了下,即便再蠢,这个时候也该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了。
何况,沈屹坤的语气没了方才的好态度。
“我……”
“本王懂了,不是你看到的,是赵二公子看到的?”
又道,“可本王从未做过的事,何来看到一说?”
他眸光微沉,淡淡道了句,“来人,请赵二公子到本王府上,让鬼医替他好好瞧瞧眼睛。”
他从未做过的事却被人言之凿凿道出来,当真是该好好“修理”下这些人的眼睛了。
一下命令,晏秋直接带人强行拖走赵二公子。
沈屹坤虽然说得隐晦,但是谁又听不出来,真要被拉到靖王府府上,哪还有命活着回来?
赵二公子拼命抗拒,一时间弄得席间乌泱泱的。
奈何碍于皇权,谁敢置喙靖王此举?
坐在一旁的沈屹明实在看不下去了,抿了口茶后忍不住出头,“皇兄,今日是唐老夫人的寿宴,你如此行事,怕是……”
话都没说完,就被人怼了一脸,“本王是病了,不是死了!”
他沈屹坤的确是身中噬心毒,又被太医判了死期,声称活不过几年。
可这不代表那些人就能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更不代表他的人可以任人捏圆搓扁!
“近来京城平起流言,都在传本王与王妃和离一事,本想着流言止于智者……可如今一看,在座的各位,都是乌合之众。”
从未有人会料到,有朝一日,那个病恹恹的靖王会说出这么嚣张的话。
不但明言怒怼众人,甚至用短短几句话,就让那些和离的谣言化为泡影。
正主亲自下场辟谣,还有谁敢造次?
并且,乌合之众这个词……他可是平等的用在了每一个人身上。
在座的众人敢怒不敢言,谁听不出来,靖王在维护自己的王妃?
谁又看不出来,靖王根本没想放过那些造谣生事的人。
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请到靖王府的就是自己。
刚才还不嫌事大忙着起哄的众人,现在一个个嘴巴闭得格外严实。
场面反转得太快,唐锦瑟愣了一下看向沈屹坤。
虽然他刚才做的一切又没同她商量,但她也不是不讲理的女人,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他从风口浪尖上维护她。
舆论传得再难听,都跟沈屹坤没关系,人们只对她评头论足,从不敢冒犯高高在上的靖王。
他本可以袖手旁观隔岸观火,可却偏偏要趟这滩浑水维护她。
唐锦瑟不明白,沈屹坤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还为了维护江锦婳而站在她的对立面,可现在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她的靠山。
这男的到底在想什么?
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而旁边的众人更是不解。
唐诗雨面色不虞,双手狠狠绞着手帕,本想着借和离一事让唐锦瑟下不来台,让她成为京城人人唾弃的谈资。
可谁会想到,靖王居然亲自出面澄清,不但如此,还给了那些嚼舌根的人一个下马威。
她紧紧箍着帕子,心里很是不甘。
不想就此作罢,但碍于身份又不能在此时跟靖王正面硬刚。
狡猾的朝赵月琪使了个眼神,对方立马心领神会。
开口挑唆道,“原来是一场误会,靖王表兄都这么说了,谁还敢置喙半句?
只不过,如若二位真的没有和离,那王妃带着出席的这名男子,又是什么身份呢?”
说罢,眼神直直落在慕玺身上。
唐诗雨满意地点头,即便刚才靖王为唐锦瑟开脱,但是现在的矛头,可不是他敷衍几句就说得过去的!
身为他人之妇,却公然带着别的男人出席,这又是什么说法?
人人的目光投在沈屹坤三人身上,显然,大家对这个瓜着实感兴趣。
不管唐锦瑟怎么解释,于情于理,慕玺的身份着实尴尬。
除非……
唐锦瑟看了眼慕玺,对方似乎没有暴露身份的想法。
沈屹坤可不是吃素的,冷笑一声望向挑事的人,“原来郡主对本王的家事如此感兴趣,那等宴席结束,郡主不妨亲自到王府坐坐,本王好好同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