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是什么好话,等赵月琪反应过来自己被当作刀子使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再多说一句,恐怕她就见不着明早的太阳了。
她的父王的确交代了她要攀附准承王妃,可是也没让她把命搭进去啊。
靖王的确羸弱,但是大局未定,太子未立,谁又知道谁会是那匹黑马?
她连忙闭嘴,眼神左右躲闪,就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拉入靖王府的人。
说到底这终究是靖王的家事,席间因此闹得这么不愉快,身为东家的唐蒙再稳如老狗不表态,那就真说不过去了。
唐蒙圆滑,巧妙地打着圆场,再吩咐歌女们演奏,努力地转移着众人的注意力。
唐诗雨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举起旁边的酒杯对着唐锦瑟道,“都是一场误会,妹妹敬姐姐一杯,还望姐姐莫要往心里去。”
唐锦瑟冷笑,还真是惯会装好人,摆出一副识大体的样子给谁看?
她不想喝唐诗雨敬的酒,但若是现在不息事宁人,恐怕明日她又要上京城的热度榜了。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旁人会怎么编排她,摆架子,在自己祖母的寿宴上弄得鸡飞狗跳。
就她唐诗雨会装好人识大体?
呸!
别以为她看不出她的心机手段,日子还长着呢,她慢慢算这笔账,现在敛起锋芒才是上策。
垂眸看向桌上的酒,刚要伸手时,旁边的两个男人同时因为她的这个动作心里一惊。
慕玺一握拳,刚要起身制止,下一秒沈屹坤就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杯。
沈屹坤像是教训小屁孩的语气一样,“喝什么酒,你给我喝茶去。”
自己的酒量几斤几两不知道吗?一杯倒还有胆子碰酒杯?
想起她上次喝得晕晕乎乎的,他就下定决心这辈子不再让她沾一滴酒。
鬼知道她醉酒之后又会干出什么离谱的事来。
唐锦瑟:“……”
慕玺把茶杯递给唐锦瑟,“唐二小姐,靖王妃酒量不佳,不如以茶代酒?”
唐诗雨眉头微皱,有些不满,“一杯酒而已,姐姐是不是看不起我?”
唐锦瑟无语,还真是看不起她。
她刚想着对策,结果就听沈屹坤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本王替她喝这一杯。”
也不等唐诗雨回绝,沈屹坤直接一饮而尽。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某些女子更是气愤,她们一眼就看破了其中的玄机,恨得咬牙。
这个女人居然同时有两个男的这么关心她?!
一个担心得让她以茶代酒,另一个自顾替她挡酒?!
她们一个郎婿都没有,而有的人的魅力却直接甩她们几条街。
什么世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唐锦瑟感受到来自女宾客那边的怨怼和恨意,那些直勾勾的眼神像是想把她当场凌迟处死。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也不想这样啊,搞搞清楚好不好,这都是这两人的毛病!
管太多的毛病!
折腾了好久,肚子传来饥饿的声音,正好此时唐府的婢女逐一上菜,有烤得皮酥肉嫩的烧鸭,有鲜甜的果盘,还有原主最喜欢的醪糟。
在旁边伺候的婢女盛了一碗递给唐锦瑟,她抬起眸子看了眼上座的白氏,发现对方也正朝她这瞟来。
如若一个人推拒掉自己平日里最爱吃的东西,恐怕身份会遭人怀疑吧?
思及此,她接过那碗醪糟,刚拿勺子搅和了几下,就被慕玺直接一手拦住,“等等。”
他接过那碗醪糟闻了闻,紧接着就沉着面色和她对视一眼。
唐锦瑟立刻了然他什么意思,直接一甩手将那把瓷勺狠狠砸在地上。
瓷勺碎裂,瓷片四溅。
这动静过大,引得周围的人连连侧目。
白氏瞬间不满,直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公然在你祖母的寿宴上发什么疯?”
“什么意思?”她面露鄙夷,“我也想问问贵府,在我的吃食里动手脚,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议论纷纷,寿宴的吃食被动了手脚,这可不是小事情!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自己的那一份吃食是否干净,一时之间席面炸开了锅。
白氏见场面混乱,连忙稳定秩序,“各位,我唐府的人是什么样的大家都清楚,扪心自问自不可能做这种腌臜事!
唐锦瑟,我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在你的吃食里动手脚,那你人为何还好好地坐在那?”
唐诗雨见状,又看了一眼那碗醪糟,鄙夷道,“一口没吃就说被人动了手脚,怎么?你唐锦瑟是神医还是鬼医?看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旁边的奴婢云绕急忙附和,“你如此不讲理泼脏水,别怪我们报官抓你!”
人们觉得唐家人说得有几分道理,也跟着辩解,“这么大的寿宴,唐府不可能砸自己的场子,若是人在他们府上出了事,他们也担不起责任啊!”
“是啊,自古验食物都是用银器验,还没听说过谁看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的呢!真是可笑!”
刚刚羡慕嫉妒恨的一些女子也忙着来踩几脚,“各位,我看有的人啊,心术不正,今日就是来砸场子的!”
“报官!把她抓起来!竟然在老夫人的寿宴上闹事,分明就是故意挑衅!”
人声鼎沸之下,全都是对唐锦瑟的抨击声。
沈屹坤拧眉瞧着那碗醪糟,换做是别人说这碗里有毒,可能他还不会信,可若是姓慕的小子说的……
他静默不作声观察着,但其实早已准备好,一旦旁人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他第一时间挡下。
见人们的议论声不减反增,慕玺忍不住冷笑,“这种低级毒,还需要什么银针验?”
他的口气非常狂妄,甚至有人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文德郡主忽地笑出声,“低级毒?好大的口气,怎么,你是鬼医的弟子?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低级毒了?”
慕玺垂眸淡笑,“非也。”
“那你叫个什么劲儿?你以为你是谁,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只见慕玺嘴角微勾,“在下,乃是临川慕氏。”
人群哄堂而笑,“临川慕氏?这又是哪个小门小户!”
从未听说过!
嘲笑声更加猖狂,只有老夫人在听到“临川慕氏”时心里咯噔一下。
“兴许这么说,大家也不认识,那不如就换一种说法吧。”慕玺脸上的笑意即刻淡去,冷声道,“在下不才,有道是江湖人称,解百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