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若舟一阵惊异,怎么,皓熵国皇室的孩子也会得这个病?
这莫非是一种广泛的疾病?可自从来到这里,她几乎从未听说过。
“这不是什么广泛的病,只存在于我们皓熵国皇室的孩子中间。”似乎知道离若舟的疑惑,沧渊又道。
只存在于皓熵国皇室……离若舟眉头皱了皱,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那小丸子为何会得这个病?”
“其实,这不是病。你可还记得,在我们被将军制造出来的第八年,发生了什么事?”
离若舟只微微一想,便回忆了起来。“你们当初第一次迭代,都是在八岁那年?
沧渊微微叹了口气,“带我去看看那个孩子吧,先给他治病。”
看着两个人都红着眼从屋内出来,所有人一窝蜂围上去,以为小丸子没得治了。
立在小丸子的床前,离若舟这才仔细看了看小丸子,忽然脸色就变了。
今日的小丸子,原本黑色的头发不知为何竟显现出了一丝金黄。而在沧渊和易嗣雪到来前都是没有的。
这才多少会儿的功夫,许多头发都变了颜色。
“你们都出去,我给他用药。”沧渊在屋内遣散众人。
“我留下帮您。”易嗣雪原本是个飘着的人,不过奇怪的是在沧渊面前,他端庄又规矩,像个从小就很听话的孩子。
沧渊一招手,又看向离若舟。“你们都出去。”
苏子行迟疑了片刻,不过离若舟似乎十分信任他的样子,带着苏子行和众人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屋内只有小丸子和沧渊,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老头不会心怀不轨吧,留他一个在屋里,总感觉不是啥好事。”暮钟时一向警惕性高,看着紧闭的房门道。
“不可能!”两个站定截图的声音同时出现,众人发现是离若舟和易嗣雪。
“他不会。”离若舟的语气十分笃定。
易嗣雪白了暮钟时一眼,冷哼一声。“就是,看看咱妹子,用人不疑。我辛辛苦苦把人请来,还被有些人怀疑。若非看在我妹子的份上,我才懒得管呢。”
暮钟时哪里受过这种嘴上的气,想回怼几句,被苏子行瞪了一眼,这才闭了嘴。
苏子行将离若舟拉到一旁,似乎是想开口问什么,但他一开口又转变了话头。“别担心,既然雪莲子有效,丸子的情况一定会好。”
离若舟点头,看样子沧渊是有办法治好丸子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大老远地来。
只不过,也不知是为什么,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离若舟想告诉身边的人,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便也沉默相对。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众人也在外面立了一个时辰。
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沧渊立在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面色平静而淡漠。“你们两位,进来吧。”
顺着沧渊的目光,众人这才发现他看向的是离若舟和苏子行。
两人快步走进屋内,沧渊重新关了房门。
难不成是情况有变么?看着老头那模样,又只叫了他们两个,外面的人一阵担忧。
大家都纷纷凑上去,立在门口想听听里面的情况。
屋内,离若舟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好像是一股血腥气,虽然很微弱,但她还是闻到了。
“怎么样了?”离若舟先一步来到小丸子的床前,摸了摸他的手臂和小腿。
刚刚一触上去,离若舟的面色便充满欣喜。
虽然不至于恢复原状,但显然比治疗前要好多了。身体不像之前那样柔软,能支撑起来了。
“他很快就能醒来,七日之后当恢复原貌。”沧渊在二人背后开口,声音却又比刚才更沧桑了些。
离若舟下意识回头看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雪莲子到底是何物,这样厉害,能不能给我见识见识?”离若舟看向一旁的桌上,那里放着沧渊最初别在腰间的小盒子。
此时的盒子打开了盖,里面只有一把小匕首,刀刃上带着血。
离若舟的拳头猛地握紧,心里不好的预感顿时又增了几分。
再细细看去,发现小丸子的嘴角有些轻微的血迹。
离若舟趴在床前,替小丸子把了把脉。
他的体内,似乎有两股气在交织。它们互相融合,却又泾渭分明。
这是……
离若舟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她猛地转身看向沧渊。“你到底是用什么法子给他治的。”
沧渊立在两三步之外的地方,此时他的面色十分苍白。
他缓缓伸出背在身后的手,离若舟这才看见他的手腕处有一条长长的刀口,血迹已经凝固。
“这世上压根没什么雪莲子。或者换句话说,雪莲子有,就是我这个老头子的鲜血。”
“你……”离若舟诧异到说不出话来,她忽然反应过来,为何自己的心绪一直不宁。
“你怎么样?”她是个大夫,眼前这个瘦小枯干的老头面色与常人不同,一眼便能看出气血已尽。
沧渊似乎终于坐不住了,颤颤巍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苏子行见状,先一步上去扶了一把。
沧渊看向苏子行,面露一丝微笑,浅浅颔首,定了定心神。
“我很高兴,这是我来到这里的一百年里,最高兴的一天。我终于能好好歇歇了。”
沧渊的语气里有释然,有轻松,但更多的是愉悦。
离若舟如何听不出来他的话,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也把起了脉。
脉象细如游丝,全然是油尽灯枯之态。“你、把你的血全给了他?”
离若舟想救小丸子,但要是用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法子,她宁愿换的是自己的命。
“我救我自家后代,舍了这条命算什么。”沧渊的声音犹如冬风游荡在山间那件,隐隐约约,轻飘飘的。
他什么意思?
离若舟忽然感觉心口处一阵跳动,自家后代?
“你是说,丸子是你……的后代?”
沧渊笑了笑,抬头看向床上。“若我没猜错,你初次遇到他时,他便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