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当即就联想到了二哥遇害一事。
虽说两人八竿子打不着,但这时机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些。
“齐恒那小子作何感想?”
沈连溪想到那个嚣张的小人,脸上不免浮现了几许幸灾乐祸。
但齐煜却摇了摇头,“他还不知道。”
“皇叔只带了几个随从一同回京,如今还未面见父皇。”
原来如此。
她倒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齐恒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了。
齐煜这晚并没有回府歇息。
他跟着云晚一路回到了梧桐院。
云晚原以为他又要同上次一般要歇息在梧桐院里。
正隐隐不安地心中沉思该如何打发他时,齐煜却在院中停下了脚步。
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呼呼大睡的墨夜。
“这小家伙长大了不少。”
云晚心中颇有些尴尬,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的目光跟齐煜一起落在了墨夜的身上,柔声道:“是啊,这几天它长的可快了,看着都有刚来时两倍之大了。”
看着睡的正香的墨夜,云晚不禁又想起了云风毅。
墨夜是三个送给自己的礼物。
如今墨夜尚且安好,二哥却遭受了那般变故,险些丢了性命。
一想到差点就要和二哥天人相隔,云晚的心中止不住的心酸发堵。
她重回这一世,只想看到家人安好无恙。
可就差一点,她的二哥便和前世一样惨死。
她唯一的夙愿也落了空。
想到这,她只觉得心中无尽的后怕与自责。
白日里她还可以强撑着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沉稳妥帖的样子。
如今在浓浓的夜色里,云晚再也维持不住不住地眼圈发红。
虽然齐煜与云晚相隔了几步远,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感受到了云晚那略微沉重的呼吸之声。
他抬起头看向云晚,只一眼便让他的身形顿在了原地。
昏暗的月光下,云晚便那样身形淡薄地站着,夜风微微掠过,扬起了她的衣摆,显得她有些摇摇欲坠。
加上她那微红的双眸,整个人看着搁在的脆弱。
此刻,在齐煜的心中,她似乎不再是那个万事俱全的云家大小姐。
而只是一个柔弱无依的女子。
不知为何,齐煜心中的某块地方被不知名的情绪触动。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了云晚的身旁,伸出双臂就将她揽在了怀中。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云晚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就想推开齐煜。
可不知为何,齐煜怀中的温热气息让她抬起的双手就那么停在了他的身后。
片刻以后,齐煜低沉的声音在云晚头顶响起。
“世人都劝慰你不必担忧,若你真的伤心难过,大可不必强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说完,他便松开了云晚。
脸上依旧是往日那般不羁放肆的笑意,“不必太过约束自己,本王的王妃如本王这般恣意自在便可。”
云晚忍不住被他这这一席话逗的笑了出来。
她抬手擦了擦自己眼中微微的湿润,笑道:“有时候确实羡慕王爷。”
她确实也想如他一般。
可她所有的任性妄为已经在前世带给她太多的代价,这一世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不能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她眉眼弯弯地看向齐煜,借着昏暗的月光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着打量着眼前这位成亲多日的夫君。
其实嫁给齐煜,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呢。
虽说齐煜对她并无情意,但该给的体面从来也没有少过。
也从未像其他的纨绔子弟那样蛮横不讲道理。
论相貌,也从不比哪个世家公子要差。
若能如此相敬如宾过完一生,其实也算得上是幸事。
“叫我齐煜就好。”
齐煜笑了笑。
他的脸颊上忽然就有点点发烫。
方才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就把云晚揽在了怀里。
还好云晚没有立刻把他推开。
不然自己岂不是又一次在她面前丢了人。
他轻咳一声,强行敛去了脸上的尴尬神色。
随后一本正经地对云晚道:“早些歇息吧,明日我随你一同去。”
云晚点了点头,“那你也早些休息。”
待目送云晚回屋之后,齐煜才转身走出了梧桐院。
第二日,云晚一大早就吩咐了府里的下人去打探楚萱给的住址。
待有回信之时,已经是晌午。
在府中用完午膳之后,云晚便在齐煜的陪同之下,带着楚萱踏上了寻亲的马车。
在得知云晚的夫君竟然是当朝景王之后,楚萱十分后悔初次见到云晚时的无礼之举。
心中只念着云晚不要将那日的事放在心上才好。
一路上,她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云晚看出了楚萱的紧张,便提议让齐煜坐在马车外。
齐煜心下了然,当即便笑着出去与车夫同坐一处。
骄帘落下之后,云晚便柔声对楚萱道:“楚姑娘不必如此紧张。”
楚萱在裙边抹了抹手心里的冷汗,小声道:“王妃客气了。”
云晚颇有些无奈,昨天还是云姑娘,今日便成了王妃了。
不过她如今人生地不熟的紧张也在所难免。
想必日后熟络起来便会好了。
如此,云晚便没有继续劝下去。
京郊到云府路程有些距离,马车从晌午行至天色昏暗才到了地方。
怕吓到楚萱的亲戚,云晚便让齐煜在马车上守着。
自己一人陪同着楚萱叩响了院门。
开门的是一个七岁孩童,见到门外陌生的两个女子,他扬声喊来了自己的父母。
“谁呀,谁呀。”
一个身形粗壮的中年女子很快来到了门前。
待见到门口的人是楚萱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舅母好。”
楚萱忙笑着上前招呼。
谁料那女人却神色厌恶地皱起了眉,“啧啧,讨债的来了。”
楚萱怎么也想不到往日对自己万般和煦的舅母,如今确实这副刻薄的样子。
她不可置信地喊道:“舅母,是我啊,我是阿萱。”
楚萱舅母吸收掐腰,一手抱起了身旁的儿子。
“说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