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菀一进包厢,跟李珍妮和薄琳雯打招呼就进来厕所。
要把恶心玩意抓过的地方洗干净。
卫生间是灰色绿色交叠的装潢,一些记忆交叠。
牧菀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手不自觉地伸向脖子。
闫祈年抓手留下的红痕和卫生间的装潢,把她拉回到原世濒死时的那间地下室。
脖子被闫祈年猛踩,窒息穿骨的痛感,在剥离牧菀的灵魂。
牧菀突感呼吸困难,蹲下地上。
大口大口地肺部灌入空气,但牧菀依然觉得脖子在被人踩在地上,越喘越窒息。
全身是麻软的针刺感。
牧菀拼力掐自己的大腿,真实的痛感把自己拉了回来。
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那些将死的人干嘛!
你已经不是上一辈子的那个牧菀!
牧菀扶着洗手台站起身,用冷水洗脸。
合上眼帘,整理好情绪。
牧菀打开卫生间门,发现薄庭骁站在门边。
牧菀蹙眉,装面无表情地略过他。
薄庭骁没有进卫生间,而是跟在牧菀身后,坐在她的旁边。
也没开口问,没开口说话。
虽然他觉察她的情绪不对劲。
整晚,该唱歌唱歌,该喝酒喝酒。
牧菀敛藏了浮头的不安。
李珍妮拉着牧菀唱了千八百个回合,桌面上的酒瓶越堆越多。
薄琳雯对着喝趴的薄庭骁又是拍照又是录像,发到家族群里,笑着看四面八方的嘲笑。
临结束时,牧菀还算清醒。
李珍妮和薄庭骁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薄家安保人多,牧菀拒绝了薄琳雯说的送她回牧家。
和她们三人在门口分别。
牧菀本来想让前台帮忙叫代驾的,但拿起手机,看到闫裔发来的一条信息。
【结束了吗?要我来接你吗?】
盯着短信看了很久,没忍住,牧菀的眼睛湿润起来。
看吧,今世真的跟前世很不一样。
这个男人给你发信息了。
你的脖子没有被踩断,身上没有几十个刀口。
你也没再相信牧舒瑶和王楚红,在乎的人没有死。
你没有嫁给闫祈年,你嫁给了闫裔。
相信你自己,相信小叔。
你会守住一切,覆灭恶人。
牧菀拨出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
因为喝酒的缘故,牧菀的声音有些哑,“喂,小叔,你能来接我吗?我想你了。”
手机响起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我马上来。”
约莫二十分钟后。
库里南驶入门口。
车还没停下,牧菀已经向他飞奔。
闫裔开门下车,被她抱了个满怀。
夺眶而出的泪水模糊了牧菀的杏眸。
闫裔知道这妮子的情绪不对劲。
明明傍晚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抱抱。”牧菀带着哭腔说道。
闫裔连忙将人托起,一整个树袋熊的抱姿,手轻轻地给她抚背。
牧菀把头埋在男人的脖颈间,贪婪地吸取男人淡淡的薄荷混烟草味,驱赶她莫名由来的不安。
他是她真切感受的存在。
自重生后,牧菀确实在扭转重要的人生节点。
可前世的种种,濒死的虐杀,如梦靥一般侵扰她心绪的安宁。
无论是噩梦缠身的睡眠,还是触景而发的恐惧。
万一扭转也是惨死的结局呢?
这样的自我反问会见缝插针地侵入牧菀筑起的心墙。
牧菀环住男人的脖颈,在他的耳边低喃:“你一定要在我身边。”
闫裔身形一颤。
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抱着她坐了进去。
侧头,去找她的唇。
长驱直入吻着她。
牧菀迎受,让比烈酒更上头的亲吻驱散此时被踩断脖子窒息的灵魂。
闫裔强烈而炙热,让他替她呼吸。
片刻后。
闫裔坐在驾驶座上,轻轻给怀里迷糊的娇软抚背。
幽冷的蓝眸,此时也迷朦起来。
他好像……
一瞬都没有忘记过爱她。
她好像……
真如她说的那样,爱他。
可他的布下的线无法收回。
等一切结束之后,她还会爱他吗?
他有些怕。
若她知道一切。
她会厌弃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