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菀的母亲陈梦是标致的古典美人。
淡雅端庄，杏眼细眉，素肤若凝脂，鼻梁上有一颗淡红痣。
一身清冽绝尘的气质，恍如一朵深谷幽兰，在透光下，静静绽放。
牧菀看着陈梦的照片出神。
她想起16岁见妈妈病逝的那天。
那时牧菀还是高中，早上刚到学校没多久，就接到牧建民的电话，让她尽快来医院一趟。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也不可能见到，陈梦一直在特定的隔离病房。
陈梦是死于败血症型鼠疫，怀疑是在一次实验室爆炸时感染上，来势汹汹。
牧菀再次用手贴近触摸妈妈时，已经是抱着她的骨灰洒向大海。
牧建民说，他和陈梦是在某条落后山村认识，他对陈梦一见钟情，当时陈梦是村里的村医。
嫁给牧建民后，陈梦重修医学，而后致力于鼠疫的研究，硕果累累，甚至走在国际前列。
正是有了牧家祖业，牧建民的商业头脑以及陈梦西药方面的专利，才有了现在的千亿牧野集团。
沈瑞嚼着棒棒糖，感叹一句：“你跟你妈妈好像，现在看来就像两姐妹！”
牧菀回神，温婉一笑，“别说现在，以前我中学读寄宿学校，我妈来给我送饭，别人都说我妈看起来像我姐姐。”
牧菀伸手摸了摸屏幕上陈梦的照片，杏眸染上湿意，“不知道我妈投胎了没？她好久没有来梦里找我。”
沈瑞知道牧菀睹物思人，垂眸想了片刻，从自己不多的词汇量里面憋出一两句安慰人的话。
“你……你不要伤心！你妈妈人美心善，也许……也许她早就投胎去了好人家，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而已！”
沈瑞说完，自个儿先低头害羞。
她好久没有安慰过人。
牧菀忍着情绪，轻咳几声，“你把我妈她的工作牌找一下，我感觉这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好咧！”沈瑞鼠标点点点，键盘啪啪啪。
看到电脑页面显示的刹那，沈瑞眼睛都瞪大了，“牧菀你好神啊！你怎么看出001010是你妈的员工编号？”
牧菀先催她：“你快找找006369和007452员工编号对应的是谁？”
“哦！马上！”沈瑞有一种接近真相的兴奋感。
没几秒，电脑屏幕跳出两份资料，沈瑞说道：“006369对应的是盛春兰，007452对应的是贺广。”
听到名字后，牧菀脸色一沉。
沈瑞转头看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这两个人是不是王楚红的帮凶？”
牧菀摇摇头，“这两个人6年前都死了，死在实验室爆炸之中。”
沈瑞听到这，也微微变色，“但这也能说明你妈妈的死和那场实验室爆炸，跟王楚红脱不了关系，不然她用死掉的人的编号做什么？”
牧菀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们知道王楚红绝对是凶手，但要找到能在法律层面上定罪她的证据。她发的这些短信并不能成为证据。你可以停下用密码编码法去破解短信。”
沈瑞不解，“怎么刚有突破就放弃了呢？”
牧菀又道：“王楚红当年大专没读完，靠着她爸和厂长有些关系，走后门进来药厂，当了个仓管。我猜她不会用复杂的密码法，更大可能应该是她和对方私下确定的暗号对接。”
说着，牧菀指着另一屏幕上显示的四条短信。
“王楚红一共发了四条短信，对方二三四条都回复了‘0’，应该表示无事、安全的意思。”
“第一条用死去的盛春兰和贺广的员工编号，应该是两人对头的暗号，确认身份。第二条是王楚红发过去的，我母亲的标号加个问号，我猜测应该是问对方关于我母亲死亡真相的相关事情或证据有没有受到威胁，或有没有被人调查。”
“第三条王楚红单用字母U和问号，应该是问对方现在他或她是否安全，或者是对方最近有无异常。第四条是我母亲编号后面加了杠和1，我猜应该是对方，他们手里拿捏的最重要的东西是否安全。”
沈瑞听完，棒棒糖都忘了嚼，张大嘴巴，“牧菀你好厉害！这你都能想出来，太厉害了吧！你要不要来我这里兼职，我把小城的鸡腿分你一半！”
牧菀弹了弹沈瑞的脑壳，“小城出去跑一整天，你才给人家三个鸡腿，还要分我一半？我付你业务费，你就这样苛待他吗？”
沈瑞捂住脑袋，样子委屈至极，“我哪敢苛待他，一顿吃的比我一天都还多！他现在一天四顿，顿顿鸡腿加五花肉，我妈每天换着花样给他补充营养，现在的小孩子长身体也太夸张了吧！”
说到这，牧菀脑袋闪过什么，拍了拍沈瑞的肩膀，“下周你和小城，还有沈妈妈找时间，去仁诚医院做全身的体检。”
仁诚医院，国内医院综合排名最好的前十。
沈瑞下意识地拒绝，不等她说话，牧菀补充道：“我有员工优惠，小城的心脏要去复诊，沈妈妈的白内障拖不得，还有你自己的脊椎最好去理疗一段时间。”
“虽然我有开药给你们，稳定你们的病情，健固底子。但是我毕竟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吃药不能痊愈，要配合手术。”
上一世，虽然沈城是几年后才因心脏病病逝，沈瑞因为脊椎问题偏瘫，但牧菀既然知道事情原委，断不能让他们到这种地步。
提前防范于未然，早治疗早放心。
沈瑞瘪瘪嘴，见牧菀这么关心他们，也不好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只好点头。
牧菀摸了把沈瑞软软的头发，“这次王楚红等人，我志在必得，你和小城要辛苦一段时间。业务费结算100万，我待会把一半的定金转到你账户上。”
沈瑞急忙摆手，“你的诊费药费我从来都没给过，而且你吩咐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我和小城特别去做什么，你不用给钱！”
牧菀不容她拒绝，“好了好了，一切我说了算。你赶紧给我查京都这个号码是怎么回事。”
沈瑞了解牧菀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拿人家的手软，更何况自从认识牧菀之后，她就一直很照顾自己和家人。
沈瑞卯足劲，手指啪啪一顿打，很快有了结果，“王楚红发信息的号码的机主一位叫张三的男人，不过公安记录上，这个张三已经死亡。”
牧菀眯了眯眼睛，“查号码常住地。”
沈瑞进入几个系统后，“这个号码最近在京都昌平区的顺沙路的建材市场附近。”
牧菀又说道：“你查张三死了多久，这个号码在昌平区多久。”
一顿啪啪敲键盘，沈瑞凑近屏幕看了看，“张三住顺义区，上个月胃癌病死所以注销户口，这个号码也是差不多时间就出现在昌平区。”
牧菀沉默着思索了片刻。
沈瑞抬头问她：“有什么头绪吗？”
牧菀抿唇，然后道：“该不说王楚红知识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心思心眼还是蛮多的。她和帮凶，应该是隔段时间用去世人的电话号码联系，确认对方情况。而且关于我母亲的死亡真相的关键证据，应该就在帮凶手里。”
沈瑞犹疑一会，问道：“要小城去京都一趟吗？”
牧菀笑了笑，“小城又不是京都人，去那边人生地不熟，你放心，我也不放心。京都那边，我会去找其他路子看看。”
“你帮我王楚红这六年的银行流水、资金转账或资产过户等等，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另外，你再帮我找一下一个男人，名叫周华强，是王楚红的前夫。查查他最近的行踪。”
沈瑞扭扭脖子，动动手腕，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包在我身上！”
从居民楼出来，牧菀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划开接通键后，对方很快报明身份，“牧菀小姐您好，我是天宝，这边已经让王会杰通过线上博彩赢了102万。王会杰已经赌上瘾，甚至拉了其他几人。想问问牧菀小姐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牧菀轻扯唇角，眸色中闪过凌厉，“那就让他们体验赌博的至死方休！大额赢，小额输。然后再小额赢，大额输。输光原来本金，等他们再投本金时，送王会杰出国游。”
“明白。”天宝公事公办道。
牧菀追问道：“你们那边有异地快递上门的业务吗？”
天宝：……薄家啥时候成了百宝箱了？他怎么不知道。
“牧菀有什么需求？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这边说。”天宝不好表达内心的弹幕。
毕竟这位可是牧菀小姐，薄家上上代、上代以及这代的掌权人都吩咐过要谨听安排的人物。
更别说薄时晏当家已经特别叮嘱，要无条件完成牧菀小姐交代的事情。
牧菀一听，就知道薄家果然是专业的，啥事都包！
那她就不客气了，牧菀说道：“天宝先生，待会我发给你一个画廊地址，有一批奢侈品需要你帮我送到我在京都的一套房产里，顺便帮我叫人摆好在衣帽间。”
“是时候要对王达英下手了。天宝先生，你再帮我做件事。”
挂掉天宝的电话，牧菀开车回牧家。
张妈这条肥鱼，现在应该挺得意的吧？
她的这双子女，牧菀送她儿子出国游，再送她女儿大别野！
高低也得回去同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