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间不安静,现下制冷设备的风机声尤为贯耳。
闫裔的眸光在牧菀身上流转。
不冰冷,带有被触动的深沉。
他不是情爱白痴。
即便不懂情爱,但是他知道,当一个女人愿意为你孕育孩子时,这个女人是扛着多大的生产风险和孕期不适。
这份勇敢是出于爱。
可眼下,不是要孩子的时机。
闫裔的喉结滚动,胸口淤积着很多事情,原世和现今。
他突然间好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跟眼前的娇娇说。
他不能。
闫裔抬手摸上牧菀的脸,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剐蹭着牧菀的脸颊。
脑海中闪过一些东西。
闫裔轻蹙,问道:“孩子和你要去福城是有什么关系吗?”
闻言,牧菀眼眸微微睁大,随机垂下头,掩住眼底的情绪,不愿与闫裔对视。
她不善撒谎,特别是在闫裔面前,生怕他能观出一二。
“老公你好厉害!这都能猜到。我名下不是有一个儿童慈善基金会吗?最近关注到福城陈家村里面有一对6岁双胞胎,因为母亲早亡,父亲前不久死于艾滋病,没有亲戚愿意收留,两个孩子就在村里面流浪。我想领养这对双胞胎。”
上一世,福城会因为特大台风遭遇洪灾。
而陈家村属于受灾严重的区域。
原世的牧菀是在灾后领养了双胞胎的弟弟,取名为闫扬威。双胞胎哥哥在那场水灾中不幸夭折。
所以牧菀提前一周去,一是去警示当地洪灾来袭,做好预防,减少损失。二是去保全自己的养子。
上一世,养子闫扬威沉塘溺死。
牧菀在濒死时,得知养子是遭到牧舒瑶的毒手。
现在回想,原世的牧舒瑶,之前对养子闫扬威的态度平平,毫无亲近之意。
可就在某一时候,牧舒瑶就千般讨好养子,接上下学,周末接他出去玩,跟他玩的时间多过她这个妈妈。
原世的牧菀权当是小姨对外甥的喜爱。
不过现在细品,其中定有什么蹊跷。
这蹊跷的原委,会不会是牧舒瑶下毒手的动机?
不管如何。
这一世,牧菀只会比恶人更狠,用更歹毒的恶意扼杀作恶的人。
护全所爱之人的一生。
这边。
闫裔听到牧菀这般说,眸光变幻,带有不明所以的深意,道了声:“华慕刚好谈了一个在福城的项目,我陪你去京都,然后飞福城。”
牧菀:?
老公直接带她出差?
午夜。
牧菀依旧依偎在闫裔的怀里睡觉。
可这夜,闫裔久久不能入眠。
他脑海中反复循环傍晚牧菀说要去领养双胞胎一事,她的说辞。
重生一次,他当然记得不久后福城将迎来特大洪灾。
昨天他让林特助多联系几位气象学家和地质学家,去福城跟当局提醒防范的事情。
还有就是留意牧菀养子的情况,提前解救出来。
但他不知道是一对双胞胎。
可上一世的牧菀,是在灾后数日才接触到养子闫扬威的情况,决定领养。
而且今天她说,基金会最近跟她提了双胞胎的事情。
那上一世没有吗?她是拒绝了吗?
抑或是?
若牧菀提前知道双胞胎的情况,她不可能拒绝,闫裔知道她不会拒绝。
即便没有亲自领养,牧菀也会安置好双胞胎,不会任由孩子无所依靠,更别说遭受灾害。
假如的假如,牧菀当时没来得及安置双胞胎,导致双胞胎中夭折一个。
按照她的性子,她会陷入难解的愧疚之中。
但上一世的牧菀,闫裔虽然没有资格介入她的生活,但是她和养子闫扬威的相处状态,不似如此。
所以现在的她,怎么会提前要去福城领养双胞胎呢?
越是细想,闫裔感觉所有事情好像失控似地走到某条死胡同。
失控的合理。
因为今世,从牧菀退婚闫祈年,他拉着她领证结婚开始,大抵已经和上一世的种种,脱离得离谱。
会不会,她提前去福城,也是因为蝴蝶效应的缘故?
告诉他,不能再用原世的种种来审视今世的她?
抑或,怀里的人也是重生而来?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让闫裔心头一空。
若是牧菀真是重生……
一切脱离原世的种种,可以合理,但也不合理。
闫裔没由来地生出一分烦躁,此前那种不上不下的烦躁。
事情诡谲的发展,不掌握在他手中的失控。
闫裔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搂住牧菀的手臂紧了紧,把人搂了上来。
让她窝在自己的颈窝睡,一低头就落吻在她的发顶。
让她身上淡淡的艾草香沁满他的胸腔,抚慰自己烦乱的思绪。
不管如何。
这个牧菀,他不会松手。
-
牧舒瑶最后是被人抬出闫家。
抬进了救护车。
闫长春和孟慈年接到管家的电话,风风火火地赶回了闫家庄园别馆。
又风风火火地赶去闫祈年的房间。
一打开房间门,是极其难闻的酒臭味。
闫祈年睡死在床上,一动不动。
孟慈年因为看到救护车,她第一时间慌了神,伸手去探闫祈年的鼻子。
还有呼吸。
幸好,出事的不是她的儿子。
闫长春是听到了管家和医生的话,气得眉毛都竖起来。
他去卫生间借了盆水。
一整盆淋在闫祈年身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