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闫家三人落荒而逃后,牧菀顺着牧舒瑶的卖惨,把白莲的东西扔出去,试作要将人赶出家门。
但最后,王楚红把牧建民劝了下来。
牧舒瑶继续相安无事地住在牧家里。
想必,王楚红用的是当年救母亲陈梦的恩情来道德要挟牧建民。
原世在地下室被虐杀时,牧舒瑶亲口说出,陈梦的死是王楚红一手造成的。
世间竟会有如此恶劣的人。
杀掉自己的闺蜜,还将杀人行为美化成尽心尽力的救治,转身嫁给闺蜜的老公。
当时的牧菀年幼,不识其中的歹计。
她痛恨自己。
相信王楚红的糖衣炮弹,把人领进了家门,促成和牧建民的再婚。
所以今世,牧菀要亲手将歹毒母女赶出家门,让她们牢底坐穿!
天微微亮。
牧菀处理完伤口躺在床上,守着没有声响的手机。
她给男人发了很多消息。
道歉的有。
询问伤势的有。
想见面的有。
提醒他要注意闫家的也有。
不敢打电话,怕再次听到冷漠至极的“滚”。
她认识闫祈年多少年,就认识小叔多少年。
小时候,牧菀去找被排挤的闫祈年一起玩时,偶尔会碰见闫裔。
他走动没什么声响,所以经常吓牧菀一跳。
闫裔极少跟人交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时刻紧绷,像是永远处于警戒状态的狼犬。
起初,闫裔对牧菀于常人无异,直到16岁的那个暴雨夜……
闫裔变了。
不对,应该说闫裔没变,他对旁人还是拒之千里的冷冽疏离。
但牧菀,成了他到闫家之后愿意主动说话的第二人。
第一人是闫老爷子。
闫裔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是他说“菀菀,你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吗?
还是那句“菀菀,你这一生都受我保护”?
抑或是那晚“能不能换小叔来爱你”?
可,上一世,牧菀错太深。
爱闫祈年,听信他和牧舒瑶的谗言。
把逼死牧建民自杀、闺蜜的意外,还有养子和刚出世儿子的夭折,全都算在闫裔的头上。
牧菀盲信闫祈年和牧舒瑶,因为闫裔爱她,爱而不得成恨,他要毁掉她。
恨人是他杀的,不是他杀的,也怨是他设计害死的。
恶语折辱闫裔的残废、公然曝光他卑劣的屠狗厂出身、搅局他洽谈的项目、为闫祈年骗走他的股份……
明明他才是真心真意爱护自己的那个人。
他到死,都要爬来救她。
他的爱,坚定且唯一。
而她,亲手送他上了断头台。
悔意和自责吞噬了牧菀。
她跌落在地板上,蜷缩成小小一团,紧闭的眼渗出豆大的泪,脸色惨白。
小叔,这一世,我想要,换我来爱你。
-
牧菀没怎么睡。
前世的种种,在今世化作一场接一场的噩梦,向她袭来。
尖叫,失声哭泣,几番惊吓后,她就再也睡不着。
心情沉甸甸的,像浸满了水的褥子。
一早,她就开阿斯顿马丁去认识朋友的车行,托付转手卖出。
提了自己预定的新车,直奔华慕集团大厦。
奔驰AMG G63径直停在大厦门口,吸引不少华慕上班员工的注意力。
特别是牧菀一身全黑,黑色皮甲搭配黑色工装裤,黑大G亦成了她的穿搭。
浓艳绝色美人,配飒酷豪车,谁不想多看两眼。
这辆大G是牧菀的订婚礼物,送给自己的。
上一世,刚提车没多久,牧舒瑶就争了去,牧菀忍痛割爱。
可牧舒瑶比牧菀矮太多,加上她驾照是买来的。不听劝硬要开,路上出事,反口咬牧菀故意害她。
牧舒瑶和王楚红唱双簧,牧菀百口莫辩,最后送牧舒瑶一辆宾利欧陆GT当作赔礼。
这一世,别说车,牧菀一个钢镚都不会给那母女俩!
还要她们吐出这些年的所得!
最后扔她们去吃牢饭!
不知过了多久。
牧菀上不去。
前台通传多次,得到的回复是:闫总在忙,不见客。
她是客吗?
林特助也联系不上。
牧菀站在大厦外,眯眼往上看。
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她不知道闫裔在哪一层。
牧菀站在楼下,迟迟未离去,冥冥之中她感觉到,小叔在楼上看她。
早上到中午,下午到傍晚。
等到现在晚上10点多,牧菀还在等。
她除了中间去卫生间和去前台接水,她依然在原地,一粒米未进。
总裁办公室内。
闫裔立在落地窗边,面容隐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幽冷的蓝眸往底下看,108楼层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知道她在。
林特助再次敲门而进,把平板放在闫裔手边,“闫爷,这是宫家和宫至霄的资料,目前宫至霄人在拉斯维加斯,经营宫家在海外的博彩娱乐产业。”
他不知道自家爷怎么会要查京城宫家的信息,那可是祖辈战功显赫而发展起来的真正世家贵族。
莫非自家爷背地得罪宫家啦?
那他的百万年终奖不就泡汤了吗?
“找人盯着宫至霄,特别是他和闫长春的接触。”闫裔放下平板,吩咐道。
林特助瞬间明白,是闫家的大房又不安稳了,“好,闫爷。”
踌躇间,林特助还是开口,“闫爷,牧菀小姐仍在楼下想要见您。据安保反馈,牧菀小姐从早上到现在未曾吃任何东西。”
不止这些,牧菀给林特助打了四五十个电话,前台也一直来问总裁意思,自家爷吩咐不能接。
他不敢问自家爷为什么拒见牧菀小姐,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以前牧菀小姐的一个电话、一句微信、一次路过,都让自家爷高兴一整日。
但今日,明显有哪里是不一样了。
林特助能感觉出,自家爷出事了,而且跟牧菀小姐有关。
“她爱等就让她等,饿到胃痛也是她的事。”
平静无波澜的声音,闫裔的眸光越发凉薄。
林特助欠身,退出办公室。
自家爷咋回事?
嘴上不在乎,但也不赶人走,毕竟连集团副总都未必有资格在大厦门前停车。
还让安保轮班看着。
这明明就在乎得不行。
不懂,林特助只希望自家爷和牧菀小姐早点相见,他要下班!
楼下。
牧菀扔掉今天喝的三四五六七八个水瓶了。
手机扫了两个充电宝吊着。
通话记录中的“小叔”后缀已经89。
他还是没接,也没应。
“没想到,不到一天,你就后悔退婚了。”
一道男生在背后响起,是闫祈年。
牧菀饿的难受,听到这令人极其不悦的声音,顿感反胃恶心。
“这个路口出去,滨江路一直往西500米,第一人民医院,你脑子有病可以去挂个急诊。”
闫祈年颐指气扬地走到牧菀面前,“你别跟我贫嘴,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舍得和我分开?不过这次,牧菀,我跟你说,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怎么跪我求我,我都不可能轻易原谅你。让你吃点苦头,不然你都忘记应该怎么侍奉男人!”
他撇一眼牧菀,她紧皱眉头,一副难受模样。
本再想多刁难几句,考虑到昨晚闫长春的嘱咐,闫祈年清一下嗓子,“如果你现在跪在地上向我忏悔,我会重新考虑跟你的婚事。你把我哄高兴了,或许我会跟你去领证。”
昨日订婚宴的闹剧,让闫长春一房成为全城豪门的茶余饭后谈资。
脸丢大了。
闫长春一怒之下,停了闫祈年的职。
哪天他把牧菀哄好,可以领证结婚,哪天才恢复他的职务。
所以闫祈年今天没来上班,而且他也不觉得牧菀有多难哄。只要他放低姿态说两句,牧菀巴不得舔着爬过来。
更重要的是,闫裔没死成,闫祈年需要避些风头。
可今天的工作小群里,美女开大G在集团门前等人的照片疯传。
不少人认出照片中的女人是牧家大小姐牧菀。
有人已经艾特闫祈年说:牧菀追悔莫及,特意来集团大厦给闫大少道歉。
有人猜测崭新的大G是牧菀送给闫祈年的赔罪礼物。
闫祈年看到消息,喜笑颜开。
听到这种发言,牧菀一度认为不是自己重生,而是闫祈年从不知道哪个封建糟粕里穿越过来。
她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避免沾染他的晦气。
牧菀斜着眼睛睨他,“我打电话给你了吗?”
面对突然提问,闫祈年明显傻愣,“没有,你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吗?”
牧菀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开口。
“如果一个人在这里找你有事,他不会给你打电话?用你的死猪脑子好好想想!是我要退你闫祈年的婚,拜托你摆正位置。让我跪在地上忏悔?我确实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认清你,后悔退婚晚了。”
“你他妈给我滚远点,回去照顾你的好妹妹老婆,搞不好你多耕耘几次还真会石头蹦出个猴子。不然我怕我控制不住我的拳头。你昨晚不是试过我拳头的滋味了吗?我打人不止一点点痛。”
说罢,牧菀已经摩拳擦掌。
闫祈年恼羞成怒,语气充满恨意:“牧菀,我劝你见好就收!你来这里不是来找我,你还能找谁!”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隔空传来。
“她是等我去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