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时间。
闫祈年猛然回头。
牧菀也抬头望去。
男人披着黑色大衣,三两步走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强大迫人的气场。
脸是帅到失真的建模脸,是上帝偏爱的艺术品,也是女娲优秀的毕设作品。
五官深邃线条凌厉,轮廓如雕刻般锋利。
剑眉斜飞英挺,似铁血般肃然,一眼便让人心生惧意。
最令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幽冷的蓝眸,犹如寒地之巅的永久冰川,望而生畏。
看见闫裔四肢健康地行走,牧菀的眼眶湿意凝结,“小叔……”。
闻声,那双蓝眸落在牧菀身上,似是利刃的打量,又似爱人的抚摸。
闫祈年看见闫裔双手双脚健全,眼底闪过错愕和惧意。
他能跟着闫长春在背后对闫裔动手脚,但不能正面硬刚闫裔。
毕竟闫裔,才是华慕集团的掌权人,闫老爷子一手培养的继承人。
闫祈年正了正神色,“小叔,你……你刚刚说的领证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闫裔朝牧菀走去,伸出手,“车钥匙,我来开。”
牧菀抬眸,一行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但她也很快把口袋里的钥匙放到闫裔的手里。
柔软的指腹贴着男人温热的掌心擦过,却刺痛彼此。
闫裔轻蹙,越过牧菀上了驾驶座。
牧菀虽然心中有疑,但很快跟上闫裔的动作,转身要去副驾驶。
刚一动,手就被拉住。
只见闫祈年气急败坏,“你跟他是怎么搞上的!怪不得你要和我退婚,原来你早就和我小叔厮混在一起!妈的,你竟然给我戴绿帽子!”
作为男人,他无法忍受牧菀给他戴绿帽子。
加上昨晚的丢脸、牧菀先提出退婚,让闫祈年觉得自己被一个女人挫败,更被一个女人抛弃!
他的自尊绝对不允许自己像个败者一般吃瘪被人耍!
牧菀没有心情顾及他,也没有什么要跟他解释的,想要用力甩开他抓自己的手。
却怎么也甩不开。
闫祈年似要发狠捏碎她的骨头,“说!你不是很能说的吗!牧菀你要不要脸,怪不得不让我碰,原来早就勾搭上那个野种!你跟他到哪一步了,你给那个野种上过了,是不是!”
被背叛的暴怒,烧光了闫祈年的理智。
他放开牧菀的手,转而去撕扯她的衣服,他要在这里办了她!
牧菀觉察闫祈年的发疯意图,就在她抬手想要卸掉闫祈年的一条胳膊时。
黑色大G倒车十几米远。
下一秒,车子竟然加速向她和闫祈年冲来。
闫祈年被吓得放开牧菀,向旁边滚去躲避,冷汗潺潺。
牧菀瞥见车子撞来时,只是有一丝突然的惶恐。
但她没动,直愣愣地站着,甚至张开双臂。
似是要拥抱极速朝她撞来的车。
“不要命了啊你!”闫祈年吼道。
电光火石间,“嘶啦——”刹车声刺耳。
闫裔降下车窗,看见牧菀被掐红的手腕,还有身上被揉乱的衣服,蓝眸里满是阴郁。
“上车。”
牧菀回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黑大G疾驰行远。
徒留闫祈年坐在地上,裤裆处一片湿意。
-
路上。
车内没放音乐,安静得过分。
偶尔是雨刷摇摆的声音。
牧菀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
她头都不敢偏,直直看前面。
这方向,好像是去牧家?
闫裔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忽而,把车内的湿纸巾甩给牧菀。
湿纸巾不轻不重地砸在牧菀怀里,“小叔……”。
闫裔目视前方,冷冷启唇,“擦干净。”
牧菀翻转自己的双手,干净整洁,除了左手腕被闫祈年抓红。
又看了身上的衣衫、裤子,干净就是有些乱,还有裤腰有一线头。
来回检查好几轮,转来转去,没有找到需要清洁的地方。
但男人的口吻不容置喙,无奈,牧菀抽了张湿巾在皮甲上擦擦做做样子。
她这一敷衍的举动并没有逃过闫裔的眼睛。
“左手腕、脖颈、皮甲、背心,所有闫祈年碰过的地方全都擦干净。”
牧菀懂了,他嫌自己被闫祈年碰过,嫌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过。
嫌她脏。
心不由地揪痛一下,眼眶泛酸。
身体倒是诚实,一张又一张湿巾,仔仔细细擦拭男人讲的每一处。
直至整包湿巾用完,男人的眉头松些。
牧菀把垃圾装到车行朋友祝贺她提新车送的爱马仕Kelly25的纸袋里。
车内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牧菀继续望了窗外,思量再三,她低声说道:“小叔,现在这个时间点,民政局好像关了。”
闫裔眼皮微抬,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冷峻如冰。
“我会让它开的。”
闻言,牧菀低头不语。
看来,和她领证结婚,是不允许她反对的必然。
可一句都不问过她吗?
毕竟结婚,她也是当事人。
上一世,她和小叔没有这段缘,只有他爱她杀。
重生之后,和小叔领证会导向什么,牧菀不清楚,但她的心在他提的那刻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他,也是今世她要守护的人。
闫裔冷眸沉着,“不问我为什么要和你领证吗?”
牧菀点头,“小叔,我相信你。”
闫裔轻嗤一声,“可我不相信你。”
牧菀呼吸微沉。
闫裔手打方向盘,黑大G转入别墅区。
“我不会再爱你,和你领证,是要利用你。更重要的是,我要报复你,彻彻底底的报复。”
牧菀肩头微颤,莫名有种该来的终究会来的无力感。
心里一疼,疼到心脏抽搐。
小叔,怎么就不再爱她了呢?
是她将一切想的过于理所当然,重生,谁都不能保证始终如一。
是她把小叔的爱给弄丢,他不再哄她、爱她了。
红着眼眶,牧菀很快敛下眸子,掩去了她的情绪。
“小叔你可以利用我,我接受你给的一切。我只有一个条件,别对我在乎的人下手。”
别对她在乎的人下手?
闫裔的眸光突然变得凌厉,他在她心中竟是那般下作的人吗?
那她就一点也没有在乎过他吗?
哪怕一秒都好。
她让他不对她在乎的人下手,那她就可以为了闫祈年而置他于死地吗!
她就可以为了她在乎的人,一次又一次向他捅刀吗!
“牧菀,我告诉你,连你的命都是我的。谁挡我就杀谁,我绝对不手软。”
“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我是拉你下地狱!”
闫裔握方向盘的手青筋凸显,寒气越发凛冽。
牧菀深深喘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可忍不住鼻酸。
双眼朦胧含泪。
“若地狱有你,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