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下意识地跟谢丽芬交换眼神。
想问她哪杯是下了药。
他事先知道谢丽芬也会下药,因为他们怕牧菀警惕性高不肯喝林峰给的酒。
谢丽芬斜着眼睛看向牧菀举在林峰面前的那杯。
林峰顿感晦气。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林峰佯装无事,双手接过牧菀手里的两杯酒,放在桌面上。
故意对谢丽芬动怒,“没看到我和小妹妹在聊天吗?而且小妹妹才刚开始跟我喝,我给她这杯都没喝完。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随后扭头对牧菀谄媚道:“小妹妹,我们不理她,我们继续聊天。”
他觉得既然牧菀愿意喝他递过去的酒,就不用谢丽芬在那里画蛇添足。
怎知。
牧菀一手扫过桌面上的酒杯和酒瓶。
玻璃在谢丽芬的脚下碎裂,碎片四溅,在她裸露的脚踝留下好几道血口。
“啊——”
谢丽芬吓的向后退。
包厢正在唱歌的女郎停住了歌声,惊恐地看向牧菀这边。
林峰惊了一跳。
闫裔蓝眸一凌,拉过牧菀的手腕,仔细瞧着。
看到没伤口,呼吸稍缓,低声道:“不许做会伤害到你自己的事。”
牧菀顺势反扣闫裔的手,“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十指紧扣。
男人心疼自己的表情这么可口,她下次还敢。
闫裔冷肃的面容微变,握紧两人牵住的手。
林峰见女人当众扫落他的酒杯,极其不给他面子,怒气窜起,破口大骂道:“妈的!你什么意思!老子给你脸了?跟你好言几句,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货色老子随手一挥,一大把往老子身上凑!”
“你表哥叫什么名字?”
应话的不是牧菀,而是林峰瞧不起的“男模”。
闫裔声线冷漠。
林峰没想到“男模”会问这个问题,霎时处于懵然的状态。
“你什么意思?你这只鸭男女通吃?想要攀上我表哥?说什么梦话啊你!把你屁眼洗干净再说话,死鸭子!”
牧菀杏眸平静,凝着吓傻的谢丽芬。
就这点胆量还敢出来做龌龊事?
牧菀薄唇轻启,“谢丽芬,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将你今天做局要给我下的药,全部给林峰吃下去。第二,什么都不做。”
谢丽芬心里一凉。
牧菀怎么知道林峰的名字?
自己之前就刻意避开男性朋友和牧菀见面,生怕是个男的都在她面前丢了魂。
谁都不愿意让这见人就勾引的狐媚子和自己的男友接触。
林峰听见牧菀竟然认识自己,还让谢丽芬给他灌药?
正想发怒,牧菀先他一手,一把抓过桌上还立着的酒瓶,砸在林峰的脑袋上。
给他的脑子开了个口,血柱倾流。
牧菀看准位置,手速残影。
多次重击林峰的下巴和脖颈,导致他不仅差点咬断舌头,还短时间内没办法开口说话和行动,只能跪着靠在沙发边,“呜呜呜”地鬼哭。
闫裔皱眉,她当自己的话是耳边风吗?
他从裤带拿出方帕,拉过牧菀砸人的手,擦拭上面焦糖色的酒液。
牧菀收势,对着林峰喊道,嗓音清冷,“嘴巴说不出人话,再吵让你吞玻璃。”
骂我老公?
我的人是给你骂的?
林峰被牧菀的气势震住,瞬间闭嘴,只能干瞪眼睛。
牧菀侧头看向谢丽芬,“你要选什么?”
谢丽芬身形一颤,疯狂地摇头,“我……我选择第二个……”
“行。”牧菀拍了一下大腿,响声把谢丽芬和包厢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以为她要再拿酒瓶砸人。
这时。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行人进入包厢,带头的人举着证件喊道:“警察,全部人不要乱动,举起手来。”
全场懵了,警察怎么会来。
不一会,警察已经将人按在地上。
除了牧菀和闫裔。
他俩一脸闲情地坐在原来的位置,男人把玩着女人的柔指,仿佛眼前发生的事与他们无关。
林峰依旧不能动弹,跪在地上,嘴巴对着警察“呜呜呜”地乱叫,样子似要找人。
很快,警察找到想要的东西。
从林峰的外套和谢丽芬的包包里面都找到一袋份量不小的白色粉末。
估摸一百克以上。
还找了其他的东西。
一女警举着谢丽芬的包包走到众人面前,问道:“这是谁的包包?”
谢丽芬双手举着,抬头道:“是我的包包……怎么了?”
女警将搜到的白色粉末和谢丽芬原本准备的迷药、意外得到的蓝色药管示意给谢丽芬看,说道:“你涉嫌持有毒品,请你跟我们到局里一趟。”
另一男警察也将从林峰外套搜到的东西举到林峰面前,说道:“还有你,这次你逃不过了。”
林峰他们支队可熟了,好几次被抓到,但都因为林峰他爸认识大队长,都让这龟孙子给逃掉了。
不过这次,龟孙子碰到钢板了。
大队长连同副局突然被双开,局长直接下令让他们来抓人。
明着,有大人物不爽小臭虾。
谢丽芬听到女警的话,脸色大变,“不!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是别人放到我包包里面!不关我的事!”
林峰被牧菀打的地方恢复了些,依稀能吞吐字词,“唔……我……我要……找你们……你队长!”
一行警察也不跟他们浪费功夫,直接铐上要将人带走。
谢丽芬立即转头看向牧菀,“是她!是那个贱人栽赃我!你们抓错人了!是那个死三八设局陷害我!”
牧菀靠在闫裔的怀里,一同染上男人令人胆寒的森寒煞意。
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看向谢丽芬,“今晚是你做的局要让林峰对我下手,你忘了吗?”
谢丽芬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你……”
还没说完,就被警察拖着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门口进来一梳着港式背头的男人。
林峰看见大背头,双眼发亮,“表……表哥,救……救我!”
大背头看见自己的弟弟被警察铐上手铐,这弟弟平日虽然混了点,但他肯定不能自家人受委屈,更何况他可是华慕资产管理的副总。
平时都是别人敬他尊他。
大背头端起上位者的威严,沉声对领头的警察说道:“我要给你们陈队长打电话,怎么可以直接铐人?”
领头的警察不好直接说陈队长被双开,答道:“陈队长已经不负责局内职务,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任务。”
大背头闻言,皱眉道:“陈队长被调走了?那我要找你们副局长。”
副局长上周才跟自己吃饭,他总不会被调走吧?
领头的警察没应话,只给了大背头一个自己意会的眼神。
便示意同事将人带走。
大背头见这些警察丝毫不给他面子,又气又急,出手拦住他们,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们副局打电话!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要让副局责罚你们全部人!”
林峰这会能多说几个词,他挣脱身后警察的束缚,跑到大背头身后,手指着包厢最里面,“表哥……表哥还有他们,表哥帮我弄死那八婆……死鸭子!”
大背头停下手里的动作,顺着林峰指的方向看去。
包厢最里面的阴影处走出一双人。
女人宛若天仙,短裙闪闪发光的珠光色更衬她仙气飘飘。
男人身形高大,五官冷峻,远远就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作为上位者的不怒自威和不容置喙的矜贵冷漠。
待大背头看清男人的面容,惊住了。
自家表弟竟然骂这号人物“死鸭子”?
他就在“闫王爷”面前撒泼?
嫌命长?
扫一眼现场来的是缉毒支队,以及林峰“自杀式”发言。
大背头知道自己运数到头了。
大背头忽感项上有点凉。
大背头是背对林峰,所以林峰没有看见自家表哥脸上的表情。
他瞧见那臭三八带着死鸭子走出来,仗着副总表哥在,不顾血流半面,满脸傲然道:“我表哥可是华慕公司的副总,动动手指就会让你们在海城活不下去!”
“你闭嘴!”大背头猛地转身捂住林峰的嘴,“你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呜呜呜!”林峰瞪大眼睛,不解地看向自己表哥。
牧菀牵着闫裔走出包厢。
牧菀向一旁的女警低声交代几句,查看了下装有蓝色药管的证物袋。
闫裔站在走廊,肃杀冷漠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不由地缩了缩。
大背头立马躬身,“闫总,我表弟年少无知,口出狂语。冒犯到您,我代他向你道歉!明日我会向公司提交辞职流程!”
以退为进,尚能保全自己和这傻叉玩意!
闫裔的手段,他可不敢亲身体验啊!
“你叫什么名字?”闫裔低沉的嗓音响起。
大背头察觉到危险,“闫总,我……我叫曹铤竣。”
闫裔掀唇,“没听过。”
空气里有几秒寂静。
林峰瞪大的眼睛在表哥和“死鸭子”之间来回打量。
他好像看出了什么……
“死鸭子”是华慕集团总裁闫裔!
林峰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谢丽芬等人是见过曹铤竣,而且谢丽芬之前尝试过勾搭曹铤竣,可惜失败。
她们是知道曹铤竣是闫家公司的副总,风光无限,盛势欺人。
可现在曹铤竣居然对牧菀带来的“男模”卑躬屈膝?
喊“闫总”的话,不就代表……
谢丽芬又妒又恨!
凭什么牧菀轻轻松松就拥有最好的!
等她再反应时,牧菀和“男模”已经离开。
-
牧菀牵着闫裔下楼。
心里冷哼一声。
腌臜的手段谁没有啊?
牧菀犯不着动心思收拾这些一根筋的家伙。
101会所的幕后老板是季家的季昭。
牧菀跟男人说一声,有人做局要搞你老婆,你老婆想要他们罪有应得。
根本不用可以调查,林峰酒驾毒驾、肇事逃逸、吸食违禁药物、残害未成年少女,罄竹难书。
谢丽芬拉皮条、帮助林峰扩销违禁药物,还替林峰物色懵懂少女、持有违规药物,作恶多端。
剩下的就是男人一个电话的事情。
一楼贵宾通道。
牧菀远远看到衣裳敞开、痞里痞气的男人立在库里南旁。
看面庞,应该是季昭。
上一世的牧菀只在多年后见过他一面。
在小叔受伤静养的别墅里,那时的季昭蓄了络腮胡,脸上多了好几刀疤。
失去了左手。
季昭瞥见人来了,原先站的歪歪斜斜,就稍微站直身体。
但也只是稍微。
他扫一眼牧菀,真人还更加明艳亮眼,极少气质容貌十分优越的美人。
怪不得闫裔藏在心尖这么多年。
牧菀弯唇浅笑,“季先生,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
季昭微怔,目光却看向闫裔。
闫裔的视线放在牧菀身上,眸色略深。
他没有向牧菀介绍过季昭。
至少今世没有。
季家是做地下生意的,与牧家几乎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而且季家人低调至极,不在公众面前露脸。
气氛凝结。
牧菀见两男人不语,有些疑惑。
拿捏不住闫裔是否对季昭隐婚,只好道:“小叔,还有事吗?”
闫裔回身,微微抬眸,对季昭说道:“喊嫂子。”
季昭收住问询的目光,换上轻笑,“嫂子好,今天终于有机会亲眼见一下嫂子的真容,裔哥真有福。”
他走向前,“等你们举办婚礼,我一定会封一份厚厚的份子钱。”
牧菀礼貌点头,“等我们给你发喜帖,到时喜糖酒水管够。”
季昭咧嘴笑,“裔哥,你一定要选我做伴郎,我等嫂子给我介绍好姻缘。”
闫裔淡淡道:“你还是算了,别糟蹋人家。”
打哈哈几句后,牧菀知道季昭在这里肯定不是给她和闫裔开车门。
季昭有话要跟闫裔说。
牧菀松开揽着闫裔的手,“我先进车里,你和季昭聊。”
进到库里南内。
车外两道颀长的身影低声交谈。
牧菀从闫裔的眉眼探出,事情不妙。
不消多时。
闫裔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季昭往建筑内走去。
闫裔启动车辆,方向盘一打,融入车流。
牧菀侧头静静地注视他,男人的眉头尚未舒展。
闫裔的余光瞥见牧菀正在看自己,开口道:“有急事,我不能陪你去京都。”
顿了一下,补充道:“但我会跟你去福城。”
牧菀低声动唇,“我没事,我去京都主要是给钱颜的弟弟开药,帮他恢复身体。还有,就是解决掉张妈的事情。”
针对张妈这条肥鱼的收网计划,牧菀事先都有跟闫裔讲。
牧菀停顿,然后道:“你的事情,你会受伤吗?能不受伤吗?”
说出口,牧菀都觉得自己很矛盾。
她直觉知道男人的急事,伴随着危险。
但她还是不愿意男人受伤。
闫裔敛着眸子,语气认真地开口,“我答应你,我不会死。”
牧菀垂眸。
看来事情真的很危险,自己不开口的话,那他是不是不计较生命得失都要达成目的。
牧菀轻声问:“今晚能在家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