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裔当晚就要走。
去异地,处理急事。
前世失去在乎的人的恐惧,悄无声息地攀上牧菀的脊背。
先是母亲陈梦、父亲牧建民,到养子闫扬威、闺蜜林南汐,包括眼前闫裔的原世。
牧菀感觉心里好像是要窒息一般。
库里南停在岚园门前。
许久。
车内一片寂静。
唯有两人的呼吸。
牧菀的呼吸有点轻。
“我可以抱你吗?”闫裔的声线有些冷涩。
车内微暗,但闫裔清晰地看到小东西点了下头。
下一秒。
“咔哒”一声,闫裔解开安全带,侧身越过扶手箱。
“咔哒”第二声,闫裔解开牧菀的安全带,大手箍住牧菀的腰窝。
将她整个人捞到自己怀里。
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大手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背。
牧菀嗅着男人淡淡的薄荷混烟草的冷香,情绪稍微缓了会。
她顺势环抱住闫裔的劲腰,声音很轻,“闫裔。”
闫裔动唇:“我在。”
牧菀腾出一只手摸上闫裔的脸,软声道:“我要你一直在,我害怕失去你。”
闫裔温热的手掌覆上这只嫩手,侧脸用鼻尖磨了磨柔软的手心,“我答应你。”
牧菀压不住曾今经历过的丧失带来的绝然,眼眶蓄满了湿意。
扭头贴在闫裔的胸膛。
黑色衬衫上的濡湿烫到了闫裔,在他的心头撕扯开口子。
这是牧菀第一次将她至软的那面向他展露。
没有安全感、害怕失去他。
这也是闫裔重生一次,真切实感地贴近她的爱意。
原来她说爱他,是真的。
不是前世纷插欺骗、算计的悯惜。
这更让闫裔下定决心,他即将要去做的事情,势必要成功。
他希望今世的他和她,能平安喜乐。
他要铲绝一切阻碍因素。
牧菀抬头,一双杏眸湿润盈盈,眼眶发红。
她吸吸鼻子,对闫裔说道:“亲亲我。”
回应她的是又激烈又深的吻。
闫裔捧着她的脸,比以往更狠地索取。
不由分说地长驱直入,野蛮地撬开她的牙关,狠狠地碾压她的嫩肉,贪婪地吮吸她的气息。
这吻确实霸道。
红唇间溢出断断续续低吟的声调,牧菀承受起来竟有些呼吸困难。
闫裔幽蓝的瞳孔,深不见底。
水声此起彼伏。
感受到怀里的人儿呼吸不过来,闫裔停了下来。
狭长的眼尾带有不餍足的猩红。
他喘息声很粗,灼热的气息喷在牧菀的脸上,又低头细细地啄吻。
薄唇在牧菀的眉眼、鼻子、雪颈游走。
牧菀稳住自己的气息,“三天,我只等你三天。每天至少一个电话,由你本人打,我必须要听到你的声音。”
闫裔扶住她的后颈,轻咬她的唇珠。
“等我。”
-
翌日。
天未亮,牧菀已经睁开眼许久。
旁边没有睡人的痕迹。
她枕在平日闫裔睡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细微他的冷香。
饶是最近都搂着闫裔睡,他比她还要高的体温,总是让她忘却秋冻。
蜷缩抱着自己怎么都搓不暖的手脚,愈发地想他了。
闫裔昨晚门都没进,就驾车离开。
她并未问他要去哪里。
既然他答应三天就回来,她就等他三天。
牧菀探身去拿手机。
手机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鱼一早来了。】
想必是苏木发来的。
虽然自己之前没有留过联系方式,不过以他的资源人脉,要一个她的电话轻而易举。
不过他这么好心吗?
自己事先也没有跟他说,要他报备张妈的行踪。
果然,是人都喜欢看热闹。
牧菀高估了张妈,晚上没动手,凌晨动手。
她点开天宝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天宝很快地接通,“牧小姐早上好,正好想给你打电话,王会杰的家人汇了260万,想问问牧小姐有什么吩咐?”
牧菀微怔,感觉自己像是在酒店打给了前台客服,订早餐。
张妈还真是连儿子都要算进去。
牧菀唇角勾着冷笑,“张妈是不是说她只能拿这么多钱,要你们放了她儿子?”
天宝如同自动回复机器人一般,“正如牧小姐所言。”
牧菀说道:“王会杰曾经打断过他女友的左脚,让张妈知道,有些钱还真不能省。继续跟她说赎金500万,限期三天。”
天宝道:“明白,牧小姐。”
牧菀挂掉电话。
张妈连鱼饵一半的钱都要贪都要藏。
她不可能只偷一套珠宝,肯定两套珠宝都偷走了。
但她的贪欲让她吞下另外的两百多万。
那就让张妈尝一下,失去所有的感觉。
牧菀要让张妈吐出霸占的母亲陈梦曾经居住过的一套市郊两房的小居。
早些年,张妈以单亲母亲带子女在海城生活不易,向牧建民讨要过房产借住。
王楚红在一旁帮腔,说陈梦那套小居正好需要有人经常过去打理,便提议把张妈一家安置在小居里。
牧建民刚开始不肯,但张妈又是跪又是哭,还承诺绝对不会破坏小居里面的一花一草。
反而发誓会把小居的一花一草照顾的跟当年一样。
牧建民耳朵子软,又心软,便应允了。
他也有派秘书时常突击去小居检查,发现张妈一家三口确实没有破坏小居里的一砖一瓦,留下来的花花草草也生意盎然。
更重要的是,牧建民看到曾经的小居有了烟火气。
心头不免一软。
便默许了张妈一家由借住变成了长住。
再后来,张妈以找寻神医救治牧建民腿疾一事,向牧建民邀功。
以低于市场价格买下小居,说是人要有落叶归根处,他们一家想要在海城有一个小家。
并且承诺绝对不会对房子做一丝一毫的变动,维持原样。
牧建民既感谢张妈为他找寻神医方子,又确实被张妈天花龙凤的言语蒙蔽了双眼。
竟点头答应了。
而且只要张妈给了个80万,形式上意思一下。
得知消息的牧菀,碍于王楚红和牧舒瑶偏帮张妈,张妈又对牧建民的腿疾治愈有功,即便是不同意也不好放在明面上说。
牧菀曾经私下里,多次找张妈表示自己愿意以一套市中心三房洋房的价格买回小居。
张妈拿捏住牧菀不敢捅到牧建民和王楚红面前,也深知牧菀对生母陈梦的感情。
狮子大开口,5000万。
而且还点名要华山路沿街独栋小洋楼,不低于300方。市场成交价在4000-5000万。
牧菀那时才意识到,人的贪欲无上限和无下限。
前几日,她特意绕去小居,那里已经被张妈动的面目全非。
牧菀之所以没有将事情捅到牧建民那里去,是因为她知道牧建民容易心软。
即便是让他知道小居的事,处理情况是牧建民一气之下怒了一下,生气还对他的心脏心血管不好。
张妈肯定又哭又跪找一堆理由,王楚红和牧舒瑶帮衬安抚牧建民。
可小居早就过户在张妈名下,她现在是小居法律层面上的主人。
做人做了她一家?
不,死是最痛快的。而且也解决不了问题。
即便是无人继承,最后通过法拍夺回房子。
但牧菀知道那是被张妈玷污过的小居,不是陈梦曾经的小居。
可她在意。
更主要。
牧菀要的是,对张妈的惩罚。
她要张妈活着,苟且地活着,失去一切地活着。
现在。
她要让张妈被自己的贪欲反噬。
先头去张妈在牧家内务的势,断她的工资和肥水,她们一家大手大脚惯了,现金流并不多。
用线上博彩引诱张妈儿子王会杰入套,拐他去缅北,赎金500万。
小居急出手,全款成交最多两百万出头。
张妈一家的情况,之前牧菀托薄时晏查过,加上基金股票什么的,不会超过20万。
不过张妈在老家还有一栋自建房。
牧菀抛出鱼饵。不,应该说以张妈的贪念为饵,用更重的罪罚,逐层加码。
过两天,她女儿王达英还会再给张妈一份“很刑”的大礼包。
散尽她最爱的钱财,却救不了自己疼爱的子女,更救不了她自己。
牧菀掀开被子,准备洗漱。
她预计张妈今天还会再次出手,牧建民的收藏室可是还有许多宝贝。
她提前跟忠叔说,只要张妈偷走那两套作为鱼饵的珠宝。
第二天,就找个理由,让大部分的家佣休息。
牧菀要及时到场。
对张妈“伸出援助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