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突发重病，医生说……说他有那个急性白血病，需要好几百万的医疗费！”
“要三天内立马手术，还……还要做化疗，不然我儿子就会死！”
“大小姐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多有冒犯你，我真心向大小姐你道歉！”
“希望大小姐可以看在一个单亲母亲辛苦拉扯一儿一女的份上，能饶恕我一回！救救我的儿子！救救我们这个小家！”
“五六百万不过是大小姐买一两个包包的钱，我跪在这里向你磕头！大小姐你从小至善至纯，连一只飞蛾都不愿意碰伤，肯定是观音菩萨转世！”
“大小姐请你大发慈悲，救救我可怜的儿子，他才二十多岁！他还有很长的人生没有走，我这个妈妈没用，只能做个保姆，没能力救他的命！”
张妈跪在地上，口水沫子乱飞，连连磕头。
说实在，牧菀有点佩服张妈当场胡诌的能力。
这么短的时间内，编出一个重病儿子。
字字句句避开她的贪，她盗窃的行为。
还把牧菀架在道德的火上烤。
牧菀神色自如，落座在隔间里的扶手椅上。
哦，这扶手椅也是牧建民之前出差去欧洲淘来的，制作于十八世纪，价值海城一套小三房。
她食指卷着发尾，淡然道：“忠叔说，今天有一通电话打到家里，境外号码，说要勒索500万。”
倏地，张妈顿觉背后一凉。
一双浑浊的眼珠子觑了牧菀好几眼，张了张嘴，“那肯定是诈骗电话！大小姐你别相信，现在的骗子骗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牧菀笑吟吟地睨着张妈，“可电话里的人说他叫王会杰，我记得张妈你的儿子就叫王会杰，对吧？那张妈你的意思是说，你儿子是诈骗犯？刚好，张妈你是盗窃犯，你可以在牢里面跟你儿子一起踩缝纫机。等你们出狱，说不定那天会下雨，你们可以撑着自己缝的天堂伞。”
话音刚落，张妈的神色骤然紧张了起来。
牧菀已经知道自己偷东西和儿子被拐去缅北的事情。
那些诈骗分子可真厉害，连牧家的电话都能查到。
欸，说不定……
张妈浑浊的双眼迸射些许光亮。
她迅速把刚刚藏在身上的名表抖落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
“大小姐我不敢了，东西全在这！我为了救我儿子一时鬼迷心窍，还请老爷和大小姐可以救救我的儿啊！”
“望你们看在我曾经日夜不沾床伺候老爷腿疾以及千辛万苦求得神医方子的份上，帮帮我，帮帮我唯一的儿！”
牧菀怎么会不知道张妈在打什么小算盘。
她双手抱臂，轻飘飘地道：“加上今天，张妈你这几年一共进入收藏室六次，前四次偷过我爸的满色帝王绿手链、清雍正粉青釉三足花盆、法国古董黄金流苏手镯，还有我爸送我的那枚丑了吧唧的理查德米勒水晶满钻手表。不知道你转卖得了多少钱，但你盗窃的数额已经够你来回好几个无期徒刑。”
“更别提我昨天拿回来的两套珠宝，虽然我看不上，可你偷了。张妈你觉得你偷了这么多，还能指望跪在地上掉几滴眼泪，我爸就能当无事发生？还想去找我爸救你儿子？我没现在立刻枪毙你都算是我的仁慈。”
“还有，我爸讨厌别人叫他老爷。你是从什么朝代穿越过来的？满脑子都是封建糟粕。”
其实张妈偷东西，还真偷的有些聪明。
一是能避开那么多人的耳目。
二是专挑那些不起眼，或者牧建民送给牧菀但牧菀不喜欢的东西。
比如那串绿得发光的满色帝王绿手链，它还有一条配套的超长珠链，牧建民从拍卖场带回来的。
那一年牧菀14岁，对玉石沉迷，在琢磨中国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食玉文化”。牧建民花1.5亿港元拍回来给牧菀“研究”。
张妈知道珠链显眼，于是偷了手链。
所以她盗窃这件事，若不是牧菀有心，牧建民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
盗窃的名目，牧菀也是看了薄时晏查的资料才如此清晰。
毕竟这些东西是真不起眼，张妈不偷，牧菀也可能忘在收藏室。
张妈见牧菀把这几年自己偷的东西一件又一件精准地撕破在她面前，呼吸逐渐急促。
原来大小姐一直都知道。
那牧菀为什么早先不报警抓自己？
张妈双眸的浑浊搅动。
牧菀努努嘴，径直道：“不用费那个力气去想我为什么没早点报警抓你，什么时候抓是我要去想的事情，不是张妈你。”
张妈强弩之末，“你没有证据所以你才没有报警！警察抓不了我！”
她每次进收藏室偷东西时，都会把监控掐断。
所以牧菀只能是口说无凭，没有人会相信的。
张妈以前找的都是很靠谱的路子转卖赃物，即便是早上刚去的无赢阁，都是出了名的口风紧。
很难会有人从无赢阁那里查出什么，也更没有敢去查无赢阁。
想到这，张妈的脊背都不禁地挺直几分。
牧菀撇了撇嘴，语气平淡，“你不会真以为你掐断的监控就是这幢房子的全部监控了吧？这房子多的是你不知道的监控。你别操这个心，我手上有你前后六次盗窃的监控视频。最新的，今天凌晨和刚刚，还是高清4K的视频呢。”
“你早上是去无赢阁转卖我的两套珠宝的吧，无赢阁跟我说可以提供监控视频作为证据。”
当然这一点牧菀没有问苏木，只是说出来讹一下张妈。
张妈惨败着脸，一时身形不稳，跌落在地上。
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可是在牧家勤勤恳恳服务了六年，更别提是我治好了你爸的腿！你怎么可以忘恩负义、以怨报德！你这样会遭天谴的！”
又是这般说辞，牧菀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张妈正要继续控诉牧菀的无情无义以及将道德绑架进行到底，“停，”牧菀直接手一挥，“你吵到我眼睛了。”
牧菀面色微冷，直接道：“张妈，我直接给你条路你走。想要下半生不在监狱里踩缝纫机，你就把你拿捏王楚红的把柄告诉我就行。”
张妈心头一慌。
这牧菀是要干什么！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拿捏住王楚红的把柄？
难道之前自己有哪句话哪件事做错，露了马脚吗？
张妈慌张地看着牧菀。
一个牧菀，一个王楚红，都不是她一个家佣能得罪起的。
张妈自知，这么多年能在牧家作威作福，是因为自己手里的“保命符”。
可这个“保命符”并不是张妈能踩到王楚红头上的资本，反而是王楚红不动自己、把自己当作同一阵营的人的证据。
她不害怕王楚红对她怎样，而是怕王楚红吹枕边风，那个凶神她可不敢招惹！
但如果不把东西给牧菀，牧菀去警察局举报自己怎么办？
张妈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她真不想下半辈子只吃牢饭。
她这么多年吃油水偷东西得来的钱，在老家建起一栋恢宏漂亮的四层洋房，她还没住进去呢！
她想好再多偷几样，攒个几百万，卖了那套小居就辞职退休。
回头把“保命符”还给王楚红，再要个几百万，她就带着一子一女归隐农村。
这下可怎么办……
张妈平日的狡黠和奸猾，此刻发挥不出作用。
牧菀冷冷地追问：“给还是不给？”
清冷的杏眸里，折射出气场强大的杀意。
极度的精神压力下，张妈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再三思索之下，张妈猛地给牧菀磕头，颤抖着从喉咙中挤出声音：“大小姐放过我这个老人家吧！我真的知错了，我会勤力干活，补偿曾经犯下的错！我一个小小家佣哪里会有夫人的什么把柄，夫人是全心全意对大小姐和对牧家好，大小姐不能辜负夫人的心意！大小姐求你放过我，我不会再偷东西了！”
牧菀冷哼一声。
听着张妈奉承王楚红，难免被恶心一遭。
蛇鼠一窝，还真看对眼护到底？
不过，牧菀确定了一件事。
张妈真拿捏住王楚红的什么东西。
而且，比起牢狱之灾，张妈更恐惧出卖王楚红之后的后果。
牧菀微眯眼睛，“好，我也不强迫张妈你。”
说罢，牧菀站起身，离开隔间之前，她笑容明媚，漫不经心地说道。
“张妈，睁开眼睛，你那么缺钱等着救命，你就别抱着财神爷乞讨了。”
“可以去财神爷那里抢钱，毕竟我亲爱的继母可是管理着两家上市公司。”
说完牧菀就离开了收藏室。
她并不担心张妈会继续盗窃，因为她知道张妈不敢。
张妈现在的脑子估计还在消化，不，可能已经在谋划怎么让王楚红这个财神爷救她的儿子。
走在楼梯时，牧菀给天宝发了条短信。
【新发段视频，炙烤猪颈肉不错，700万一份。】
又给沈瑞发去信息。
【让小城这两天跟我家的家佣张妈，去这个地址看看有什么蹊跷。】
随后发了那套小居的地址。
上四楼，牧菀去花房瞧瞧。
不一会，忠叔抱着平板电脑上来。
监控中显示，张妈捏着手机，满头大汗，神色惊慌地走去露台。
牧菀把口袋中的电池递给忠叔，说道：“收藏室连门带锁都换，去装德国那个什么牌子的，反正就要最厉害的。”
忠叔应了声，“好，我会去和牧董申请费用，理由就说老鼠咬烂了。”
牧菀扯了扯唇角，“确实是老鼠。不过治标不治本，我们得把全部老鼠覆灭掉才行。”
忽而。
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停在牧家别墅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