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来的如龙卷风。
刚刚喧嚣闹腾的现场,安静下来。
众人愣了一愣。
所有人,包括在地上跪趴的容庆国谁都没有从牧菀的话中回神。
知内情的容海行和吴丽春到底见的风雨场面少,听到牧菀竟一字不差地道出他们联合贵人策划的压轴戏,一个跪着都摔在地上,一个差点摔了百万直播间。
还惊出一身冷汗!
她什么意思?
她怎么知道?
她为什么会知道!
牧菀神色冷凝,眼刀子丝毫不吝惜地掷向容庆国等三人。
“知道你们手段龌龊,造谣我杀人卖假药,还拿脏东西栽赃我。但不知道你们还能这般无耻下作!对小孩子下手!”
“安眠药或来路不明的迷药,用药过量对成年人的身体都会造成严重的副作用,更何况是一个孩子!你们简直就是狼心狗肺的烂货!”
牧菀的声音扬高了几分。
面前的记者和围观路人不由地看向地上“勇敢的容厂长”和举着女孩照片的吴丽春,神色变得复杂和纠结。
容庆国脸色发紫,计划败坏的慌张和愤怒让他倏地站起来,“一派胡言!你颠倒黑白诬陷我……”
“颠倒黑白的人真的是我吗?”牧菀冷声道,“看看你们的后面。”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抬头看向容庆国等人的后方。
记者的闪光灯闪烁不已。
今天的头条劲料赶上他们一整年的业绩!
因为架着直播间的容海行是与容庆国和吴丽春相对而站,所以他最先看到前方究竟来了何人。
容海行愕然。
是一位穿着白衫黑裤、仪容整洁利落的老者。
他身旁,是披着西装外套、衣衫有些凌乱的短发女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模样。
女孩红着眼睛,蓄满泪水,稍张的唇瓣微微颤抖。
女孩看向吴丽春的眸光,含冤含怒,更多是委屈和难过。
一副受尽蹉跎、可怜兮兮的模样。
牧菀看了眼,便知道小女孩在装可怜。
心中赞许,是个聪慧的孩子。
知道现在的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来者正是忠叔,和吴丽春的女儿——许枫柔。
吴丽春转头看到女孩的身影,脸色骤变,“你——你怎么会在这!”
容庆国吃力地扭过身,瞳孔缩紧,来回打量一老一小,眼神狠而狼狈。
“你们——”
他的话被忠叔打断,“容先生莫急,如今你已讲了许多,不如先听许枫柔小朋友讲两句。”
风度翩翩,不缓不急。
忠叔转向长枪短炮,“同时也希望各位媒体同事,能尊重许枫柔小朋友的意愿和保护她的隐私。”
说完,忠叔稍退一步。
许枫柔往前一小步。
她低着头,有弱弱的啜泣声,双手捏紧外套的排扣。
现场有女记者于心不忍,安慰道:“宝贝,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容庆国抓住机会,“对!柔柔被谁欺负受谁威胁都可以大声说出来!容伯伯我第一个为你撑腰,柔柔你是知道容伯伯是最疼你的吧?”
“柔柔你不用怕那个牧伯伯,你大声说他碰你哪里摸你哪里了,这些叔叔阿姨都是来为我们做主的!柔柔肯定很想外婆了吧?等会容叔叔就带你回外婆家好不好?”
他已经转过身去,背着镜头,对许枫柔挤弄着满脸的横肉。
更似气急败坏的警告。
计划正值关键时候,岂能允许一个黄毛崽子挡他发财!
许枫柔听到容庆国提及外婆,眼底闪过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狠厉,但很快被她敛去。
脸上只是更加惹人怜的委屈。
吴丽春被容庆国踢了一脚,但她现在痛瘾难耐,呼吸困难。
光忍着不在众人面前发作已是极限,还要她情真意切陪演戏?
她的脑子和身体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在意许枫柔如何,她只在意那个死肥猪还欠她20万出场费。
30万定金,剩下20万等完事后拿。
容海行手里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是漏看哪一集了吗?】
【吃瓜吃瓜……噎住了等等,牧大小姐你接着说!】
牧菀明明没做什么,短短几句话就让局势出现逆转,直播间中已经不少人为牧菀说话。
【从头到尾,都是容厂长自说自话,莫非……】
【就是就是从来没看到他拿出什么站得住脚的证据】
【坐前排吃瓜的我可以作证,容厂长全凭一张嘴】
【……】
这背后的助力,少不了蔡霖的舆论操控。
前天回去被老妈知道自己公司的媒体号在炒作牧菀的黑料,老妈的鸡毛掸子直打天灵盖。
蔡霖费了好大的功夫解释,自家老妈才收手。
他看着正在疯涨的直播间人数,破180万,破200万,心中暗道: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牧菀,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边。
许枫柔定定地看向吴丽春,蓄着的眼泪不要钱一样掉下来。
“妈妈,你知道吗,我昨天真的好开心。你已经好久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你昨天带着我最爱的草莓蛋糕和甜牛奶回来,我高兴坏了。”
“可能是我太高兴了,喝两口牛奶就睡着了。妈妈对不起,浪费你好不容易买来的蛋糕和牛奶。妈妈,我以后会很乖的,我能不能求你不要再不要我?”
“妈妈你把我背去别人家,是不是要把我卖给那户人家?妈妈,我求你,我不想再被卖了!我真的会听你的话,我会按你说去和那些叔叔伯伯玩,也会答应经常让容伯伯进我房间玩。”
“容伯伯,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用力抓我,我怕疼……”
轰。
现场死寂一般。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攥紧拳头。
“胡说八道!你个小贱人在胡说什么!”
容庆国瞬间破功,眼神像是要杀人一般。
“啊——”
许枫柔抱头蹲下,哭喊道:“不要打我,我会乖的,我会听你的话!容伯伯不要打我!求求你!”
是个人都能懂。
人的下意识是无法做戏的。
更何况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众人赶紧拉开暴怒的容庆国,有人趁乱给容庆国几个巴掌几个拳头几个脚板。
还暗骂几句:畜牲都不如的烂货、没人性的玩意……(更粗的大家意会,不能文字传)
忠叔恰如其分地走到许枫柔身前,为她挡住混乱。
牧菀不由地称赞许枫柔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孩子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虽然牧菀在推测出容庆国在背后造谣时,就开始对他们有所防备。
但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对孩子下手。
牧菀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他们栽赃“蓝色妖精”到房间,因为她知道牧舒瑶肯定不甘寂寞。
她牧菀都已经这么惨了,牧舒瑶怎么会忍住不落井下石?
被警察带走前,牧菀留了个心眼,让忠叔彻查房子,也故意放走几个“虾兵蟹将”。
这才搜到衣帽间的许枫柔。
幸亏忠叔跟在母亲陈梦和牧菀的身边多,略懂医理,才能及时找对牧菀的存药,给孩子解毒。
让忠叔和牧菀都感意外的是,这孩子醒来后不哭不闹,只是平静地说了句:“我要找妈妈。”
于是有了这一幕。
吴丽春呆愣地坐在地上,双目浑浊,带有点湿。
容海行见形势不对,胳膊肘都要抡断了。
不远处的银色汽车走下来一位年轻的女子。
只见她脚步匆匆地往这头赶。
牧菀眼睛微眯。
千里送人头啊?
不,千里送虾头蟹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