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安同样没有见过纸,只听说过。
看见这满池的纸浆,无从下手。
最终是在场年纪最大的那位匠人拿着拉直了的一匹丝绸,联合着几人在纸浆上捞起了薄薄一层。
放在竹架上,等待时间晾干。
纸浆算不上是薄厚均匀,只能算是踏出了最基础的第一步。
季安安最开始提出的纸的概念,就是能够代替竹简在上书写。
这湿漉漉的,显然无法下笔。
“春香,有晒干的纸吗?我想试试。”
季安安在远离匠人的木桌一角上找到了笔墨,偌大的一张纸,便已在季安安面前铺开。
这是春香昨日带着所有匠人一起动工,才得出来的成果。
然而依旧易碎,拿在手上稍微用力些,便会发脆成渣。
春香难以想象,根据季安安的说法,这种东西能够彻底取代竹简抄写文字。
书籍最是可贵,若是用这种东西保存,岂不是暴殄天物!
季安安站在一侧,拿起笔墨认真书写。
然而情况却和她偷听到的完全不同,这张纸似乎完全承担不了墨水的痕迹,仅仅片刻,墨迹便在上面晕开来。
完全看不清写的什么字,纸张的表面更是脆弱,如同细渣一般。
别说留传几代人的时间,就连十天半个月也都做不到。
这样子的纸张完全不能够代替竹简,季安安看见这整座工坊,最后得出来的成品,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大量的投入却完全没有成果。
若不是火药上还有一点惊喜,季安安都快怀疑江娇娇说不定内心都是胡说八道,臆想了种种。
【郡主还是太年轻了,竹简若是真的这么好代替,这书岂不是会留传的到处都是!
那时读书人又哪会像现在这般罕见?】
【郡主还想用这种纸代替竹简,简直是异想天开!用来擦腚的还差不多!】
周边的匠人一个个的都低垂着头,像他们这种匠籍贱籍出身的,根本没有正眼看贵人的机会,嘴上亦是一言不发。
偏偏季安安能够听见这些人的心声。
嘈杂的声音中,倒是出现了一两个让季安安觉得有用的字眼。
擦腚!
这个词一入耳,季安安眼前顿时一亮,将面前的纸张仔细放在手中揉搓,很快便得到一地的纸絮。
入手轻飘飘的,且吸水能力极强,原本湿漉漉的地面上被吸出了一小块的真空地。
季安安揉搓纸的速度更快,一双眼睛眼里冒着星星,忍不住的喊出声来:
“对了!这就对了!”
纸絮飞扬,如雪花飘洒,一张大纸化作了满地的纸絮。
季安安沾了一身,神态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激动。
春香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以为自家郡主是受了刺激。
不敢动更不敢说,生怕说错了什么话,再刺激的自家郡主得上失心疯。
【这纸也太不结实了,那群匠人竟然将这样的成品拿上来,这不摆明了是欺负郡主年轻,日后定要再好好调教!】
春香看向周边匠人的眼色不善,他们作为主家奴,对这些匠人有着随意打杀的权利。
光是这一瞥,便让底下不少人打了个哆嗦,头颅垂得更低,内心的所有想法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们干得多吃得少,寻求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安稳。
如今虽然看不见季安安的模样,但光听声音事情显然不妙。
主子若是出了事,让他们恐怕都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郡主这不会是疯了吧!】
这一想法让在场的所有人双手双脚都抖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