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显义整个人气的坐起来。
面前的徒弟却将脑袋垂的很低,嘴形原本想说是羊,最终只是吐出了音:
“是……r……”
“师父,大家真的没有办法了,朝廷一口粮食都没送来,不吃会饿死的啊!
徒弟没办法,做不了青史留名的清流,真的没办法了!”
话音一落,柏显义面前的徒弟像是疯了般,不断的磕头。
嗑的额头血肉模糊,直到炸开的血花溅上了他的儒袍。
老古板教不出心思狠毒的徒弟。
柏显义一生坚守的清名成了笑话。
他一生为善,忠国爱国,两袖清风,他写了数十封的信送去了京城啊!
没有一粒粮食过来!
柏显义一口郁气在心,怎么也吐不出来,身体坚持了这么多天,早已经到了极限,活生生将自己气死。
临死之前,只在那身儒袍上写下寥寥血书,彻底气绝。
季安安就那么在城外等着。
城内的人群龙无首,乱就是一瞬间的事。
柏显义先前晕倒,尚且徒弟主持大局,但到了现在根本没有人出面,这座城的百姓早就疯了。
他们一直被压抑的本性,只为了不做亡国奴,但他们的国家没有丝毫的回应。
他们所做的一切在上位者的眼里就像是一个笑话,根本不该继续坚持。
“这么多天了,里面的人也到了极限,开门去吧。”
季安安打量着时间差不多,便让自己的人进城,这一次没有遭到任何的阻拦,轻而易举的进去了。
没有人镇守,城池内都成了一副炼狱的景象,瘦骨嶙峋的尸体饿死在大街周边,还围着一群等待分肉的“人”。
这些视频也算是见惯了生死的,在看见这种画面写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吐出来。
他们不断的杀人哪怕麻木,也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里面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算不上是人了。
一个个绿了的眼睛和林间野兽也没有什么区别。
“动手,将整座城池都清理一下。
这么多的尸体聚集,要是不管接下来就将变成瘟疫,将城内还活着的百姓也集中起来,尸体则都放火烧了!”
季安安开口,让底下的人开始动手。
她要的是可以作为补给点的城池,而不是一片废墟。
季安安的人动身,将城池里面的尸体整理出来,再在城门口施粥。
简单的热气腾腾,却让底下的人回归了一丝人性,一个个麻木的目光,偶尔想闪一丝光亮。
在那和水也没有多少区别的清粥入肚后,一个个都抱头痛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季安安的人在那老儒的尸体旁边发现的那封信血书,被递了上来。
季安安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少的动容,只觉得这样的人实在是不适合做官,至清至纯至善。
已经临死,还想着让季安安要善待城中的百姓,而他的尸体只要求一把火烧了干净。
这在大部分人认为要入土为安,要不然就是孤魂野鬼一个大环境下,季安安佩服是有的。
但依旧按照这封血书上行事,只是派人将柏显义和其徒弟的尸体好好打理了一番,确保了体面,才放入火中。
没有什么尊敬不尊敬的情绪,只是要避免瘟疫的出现。
“这人死如灯灭,不管生前如何,死后都成了这黄土。”
季安安感叹了一句,接下来的脚步更快,她已经扩张到了这里,接下来愈发的接近京城,只要一路攻打进去。
那么她就将是最后的赢家!
季安安手下大部分的人也在期待,只要季安安上位,那么他们便是从龙之功。
他们当中有最为普通的流民,也有奴婢,彻底改写身份的时刻就要到来,没有人会不激动。
这些人进攻起来,不仅气势上势如破竹,后面季安安攻打的城池一个比一个废物。
没有出力,对面就已经投降。
一个个已经在等待着这整个天下改天换地,不管谁当皇帝和他们都没有关系,接着奏乐,接着舞。
上面的人换了一个,也不影响他们的荣华富贵,所有人都信奉着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京城是越来越近了,这反军我看也不错,这天下动荡没有一两年的时间哪能平静?
就算后面平静也需要文官来治理天下,咱们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一次的机会扶摇直上!”
脑子里有这种想法并且说出来人不在少数,这几乎是每朝每代默认的潜规则。
皇室必死,但是下面的人,多走通走通关系,活下来的机会不仅很大,还能够活得比之前更好,甚至有青史留名的机会。
季安安却绝不会给这些人自从捡漏的机会。
她眼里不管是高官还是平民,一视同仁。
这个国家为何烂的如此彻底,说到底,世家已经将天下当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甚至把握着加官进爵的途径,一个个有恃无恐。
面对这种情况,季安安你把里面的人分成了两批,贪的和不贪的。
但凡有任何鱼肉百姓的动作通通都被砍了头,没有株连三族,单纯的责任到人。
不少根底就不干净的是世家都慌的一批。
季安安对这些人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杀!
杀的血气冲天,人头滚滚,真正的做到了以他为准,世家的影响力不仅进一步的削弱,而且极大的收归民心。
季安安相信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对待百姓没话说,百姓也是难得遇民主,加入军队的人不及其数。
反军的数量就像是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
多到京城的守卫不得不重视,多到李景时在皇位,终于是梦醒。
先前的大肆庆祝,太像是笑话一桩,现在想逃时间都已经晚了。
李景时听着底下人的汇报,他还在后宫里醉生梦死,原本还算年轻的脸,格外的憔悴,老了七分:
“南方那边不是大胜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李景时迷惑着震惊的模样,满脸的不可思议,宁死都不愿意接受现实。
最后还是太后,从后宫里面赶来,一巴掌这个废人打醒。
太后在这后宫内蹉跎了不少几十年的时间,还是第一次这样,不顾后果,不顾规矩。
但是大难临头,她没有先逃,已经是对得起皇室:
“你是当今的皇帝,这个时候还在女人堆里呆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