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齐修回到镇上上学。
走的那日安南正在屋里打扫,庄氏偷偷从荷包里抠出一两碎银给到齐修。
“娘,你留着吧,我还有钱。”齐修推辞。
“娘知道你孝顺,但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你别舍不得。”
齐修听着心里酸涩不已。他们家曾经算是富裕,父亲还盖了村中唯一的砖瓦房。
自从父亲去世,母亲过度伤心身体也渐渐变得不好。而自己常年在外读书,家中没有一个人能再下地种田,便将田地租了出去。孤儿寡母,租不上什么价格,日子也是紧巴巴的。
齐修悄悄握紧手上碎银,力气太大竟硌得手疼,转身悄悄走进了卧房
他深知自己家的情况,看着自己刚过门的妻子,沉重地想着不知自己走后,这小小的身影要承担多少沉重的家务。
自己不在,无人能护着她,希望母亲和安南好好相处。
“安姑娘,下个月八号我会归家,辛苦你照顾娘亲了。”
安南起了打趣的心思:
“现在还叫我安姑娘嘛?”
“娘......娘子。”
齐修偷偷红了耳根,微垂下眼睑,声音轻得仿佛听不见。
他往安南手里塞了个东西就匆匆离去。
安南乐了:收入+1。
齐修走后,安南就开始负责家中一日三餐。这时她也发现了齐修家的窘迫。两个女人在家,一日三餐除了红薯就是窝头。
她还在长个子的年纪,可不能这么这么吃。
安南跑出了家门,找到前些日子她在村边山上发现的栗子树。
这棵栗子树是她闲逛时发现的,当时她正满山乱窜想找些野菜野果丰富食谱,突然被一颗栗子砸中了头。
看着落了一地的板栗,安南十分满意。
“栗子树啊栗子树,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安南喃喃道。
她细心地将采摘的栗子一个个放进簸箕,看着那鲜艳的棕红色果皮,心里忍不住地高兴。
背着一背篓栗子回到家,安南看到庄母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缝鞋底,迈着轻快的步伐就走了过去。
“母亲你看,我采摘了一筐栗子,晚上做来吃。”安南喜滋滋地说道。
庄母闻言放在手中的活计,伸头看去。
“这毛刺球你摘了做什么?”
安南没想到古代人竟然还没有开发这道美食,倒是一个赚钱的机会,于是美滋滋地介绍:
“这是栗子,虽然看着扎人,做出来很好吃。”
安南先将栗子洗净后一个个剪开小口,放在水里浸泡一刻钟左右,再利索生火热锅,待锅干得冒气后加入盐和沥干的栗子。
霹雳吧啦,栗子受热均匀后慢慢涨开,颜色也渐渐转深。最后,均匀撒上加入一小勺白糖,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就出锅了。
迫不及待剥开,一颗颗金黄色的果仁呈现在眼前。
安南拿起一颗尝了尝,刚做好的栗子外壳微凉、脆爽,内馅却软糯甜香。
“哇!我真是天才小厨神!”
安南端着刚出锅的板栗去敲庄母的门。
“母亲,这是新做好的糖炒栗子,这些我都给您剥好了,快趁热吃吧。”
庄氏听见糖字一阵气恼,“你!糖哪能这样白白浪费?我们平日里粗茶淡饭就行了,你得等修儿回来才能用,知道吗?”
安南心里骂人,面上却笑嘻嘻地道:“母亲不用担心,我有法子赚钱。你也要好好养身子,夫君在外才会放心呀。”
庄氏见她油盐不进,自己节俭惯了倒也不会浪费吃食,捡起一颗就尝了起来:
“嗯......确实不错。”
见庄母面上露出享受的神情,安南更加卖力地推销起来:“母亲,我跟你讲,这是我前些日子发现的栗子树,做好了卖到镇里能赚不少钱呢……”
“哦?栗子树长什么样子?”庄母问道。
安南立马变得绘声绘色起来,描述着栗子树的模样,说过几天再去摘一些,埋到土里可以长久保存,等夫君回来也能吃......
......
夜幕降临,安南从庄母房中出来,看了一眼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回到灶台旁继续做饭。
她炒了个青菜,又从腌菜罐子里捞了点豆角,很快就端去了院子的餐桌上。
庄氏看着这两个菜,再想想下午的食物,开口道:“阿南,我也不是亏待你。咱们家现在要供修儿读书,这一年光束脩都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银子。你是他媳妇,要会为他省钱。”
安南表面答应,心里却迫切想要赚钱。她是穿越又不是出家,天天白菜豆腐可受不了。况且来到这古代,她还想游山玩水四处转转,可不能只当一辈子老妈子。
庄母夹了一筷子青菜,尝了尝味道,明示暗示地说:“你虽和修儿成亲才几日,但隔壁赵家媳妇和你一般大,去年已经有了孩子。娘身体不好,你和修儿要是能尽快有个孩子,我也死而无憾了......”
安南心里暗忖:傻子才在这医疗水平落后的古代怀孕呢。我和齐修连洞房都没有圆,给你生个米老鼠啊。
“丈夫一个月就回来这么一两天,我也不好让他太劳累吧。”安南张口敷衍。
惊世骇俗的话一出,庄母气得摔筷子:“你......你还真是不知羞耻。“
一顿饭不欢而散。庄母回到屋里继续纳鞋底,她穿的鞋是旧式的花布鞋,因为长期劳动磨破了底,缝补好又磨破,再穿上一段时间就报废了。
安南在厨房边干活边哼歌:”咱个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
天完全黑了,安南回到屋中点起油灯就开始策划自己的发财大计。她先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媒婆给的二十文,齐修今日给的碎银一两。
心酸啊,想她一个月薪三万的高级白领,一眨眼存款就缩水成这一两二十文。
安家没有给一分陪嫁,冬天要买两件冬衣,钱就剩不下多少了。不过话说回来,真的要赚钱这点存款也是指望不上。
天要亡我,安南仰天叹息。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计划,民以食为天,她还是打算从饮食入手。来了数月,安南观察到这个朝代的人不仅口味清淡,而且极其嗜甜。
齐修临别前,安南曾缠着他问过镇上是怎么样的。据说小镇颇为繁华,街边有卖菜卖酒、卖鞋卖布料、还有卖衣服首饰的各种商铺。她问酒楼怎么样,齐修说他从没去过,大多数时间都在学堂里吃。他听说镇上的酒家最有名的就是玉米排骨和松子桂鱼,而安南旁敲侧击问的那些辣口菜品则是一无所知。
对于一个四川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煎熬。每当她想起辣子鸡、水煮牛肉、夫妻肺片、麻婆豆腐、火锅、小龙虾.......眼泪就默默从嘴角滑落。
村北有座荒山,原本是农户们的私产,后来因为旱灾,庄稼颗粒无收,山上的庄稼全部死绝。
村民们都不愿意去,嫌弃太脏乱差。安南却是不同,城市里呆久了对农村生活还是有些滤镜。针线活她没有那么擅长,闲了就满山转转,想看看能不能发现农村博主视频里的野味。陆陆续续,安南找了一块长满野葱的宝地。更令人惊喜的是,她还发现了四川人的本命:辣椒!
夜深安南睡去,桌上赫然放着一张写满简体字的宣纸,仔细看去,标题大大的写着:安南辣椒推广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