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太太一听,一拍桌子,道:“我也觉得有些古怪,安南那个小丫头从落水我们家就没一件事顺利的。你也是,你和云贵也不让我省心,之前还和杨冕那个骗子联合起来骗我。”
宋茗一听老太太提起老公,就知道不能再挨训了,连忙从小院里跑了出来,一路往诊所而去。
她要亲自去看看。
安豆儿患病,安南嫁给恶霸为了医药费。但是事情怎么变成了安南和她们分家?
说实在的,前些日子,看到安南受村民们的喜爱,还送给她那么多好吃的。她还以为,安南可以为她们安家挣得一分名声,而后嫁个好人家。
然而,这两日,安家在村子里的名声却是一落千丈。周围的女人们,都在暗地里笑话她。
只是,安南这个精明的小丫头,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决定。
眼看着要入冬了,那间破旧的屋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东西,几个孩子,怕是要冻死。
再说了,郭少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臭名昭彰。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烧杀抢掠,也算是一方霸主了。
虽然内心有疑虑,宋茗想不通的是:杨冕对安南恨之入骨,怎么都不会跟她联手去骗取安家人的钱。
事实上,她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想看看杨冕能活死人的丹药。
要是这颗丹药真的能让人活过来,她一定要把这药拿到手。
用在安豆儿那小子身上,未免有些便宜他了。
诊所的后面,堆满了垃圾,还有一些散落在地上的药渣。残渣苦涩而酸涩,苍蝇四处飞舞。
宋茗捏了捏鼻子,敲了半天门,药童终于打开了房门,用稚嫩的嗓音说道:“你找谁?”
“我是来看杨医生的,我想跟他谈点事情。”
“杨医生忙,没时间接待别人。”小药童说完,便要将大门关上。
宋茗见小药童没搭理自己,赶紧把三个铜板往他手里一塞,“来,这是你的,你可以用它来换冰糖葫芦。”
小药童接了钱,撅着小嘴巴,嚷道:“你这人也太抠门了吧,五文钱一串,你才给三个铜子。”
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医童,也是如此的贪婪,不愧是姓杨的门下的。
宋茗扭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
走廊上并无闲人,直接通往东屋。
杨冕住在东边的那个最奢华的房间里。
她走向门口,正准备敲房门,就听到了一道带着几分油腻的嗓音。
杨冕:“秀儿,我马上就能拿到钱了,来让我亲亲。”
小妾:“恭喜主人。”
这位杨神医,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那种事。
宋茗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声音,俏脸微微一红。但来都来了,要是走了什么都得不到。
她敲门.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被破坏。
杨冕没好气地说道:“是谁这么不开眼?”
外面传来宋茗的声音:“杨冕,你给我滚出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杨冕:“谁啊?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丢出去。”
宋茗气得破口大骂:“你个骗子,居然敢跟安家要一百两。如果你真的有什么神药,当初我在生下葵儿时,为什么不拿出来?如果你把药给我,我家葵儿也不至于胎死腹中。”
房间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茗?”杨冕打开房门,一脸冷漠的看着宋茗。
宋茗说道:“你给我的丹药都是假货,你没本事把安豆儿给救活,只是为了要钱?你是不是跟安南小贱人串通好的?就像当初,你联合安云贵那样!”
“不要胡说,我为什么要去敲诈你们?当初是你老公死乞白赖地缠着我,要我帮他熬过这一季,现在又来找我麻烦?谁没有几味好药?这株仙药,乃是在下游历之时,于东海一处海岛之上,得了一位海洋神仙的赏赐。喝了它,就能活过来!”
宋茗被杨冕的话骗住了。她迟疑了一下,身上的气势也弱了几分,抬起头看着杨冕说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服下这种丹药,安豆儿就能痊愈?!”
杨冕一脸骄傲:“我的丹药可以活死人。不过,这小子身子骨本就不好,经此一役,若是又犯了什么毛病,可就没法医治了!”
宋茗气得跳脚:“你的意思是他活不长?那给他这丹药有什么用?”
杨冕一脸精明,“我可没说活不长,具体活多久看这个孩子的命。现在是中午,你们家凑的钱呢?要不要救这孩子?这颗丹药,应该是五百两银子,我只是想要一百两银子,过了中午,这小子就要服两次了!第二副,一副五百两!”
宋茗骂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走。
“呸,臭女人没钱,还想破坏我的计划”杨冕破口大骂,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刻。
宋茗还没有回家,安老爷子就带着里正和几位族老来到了安南的家里。
她身上的破烂衣裳还在,看起来还是那么凄惨。可安南却挺直了腰杆,面色凝重地站在矮桌旁。
安南背后,是安幼娘,她低垂着脑袋,不知什么神情。
安老爷子对里正说:“都是我的错,为了治好豆儿,要让安南嫁给郭少这样的人。”
里正捋了捋自己的八字胡:“安老爷子,一百两,也不是什么大钱。你们安家,总能弄到一些吧?干嘛要把这位姑娘许配给姓郭的?”
安老爷子叹了口气:“哎,你说得对。不过,我家情况,确实拿不出来。”
他要把安老太太骂个狗血淋头。
“里正,您可能不知道,郭少是附近的地头蛇,他盯上了我,我逃不掉的。我家二哥,和他在一个私塾念书,与其以后闹出什么幺蛾子,让我们安家身败名裂,哥哥无法入仕,不如现在就和安家撇清关系!”
安南摇摇头,继续说道:“女人总是要结婚的。上一次灾荒,好多人家都没了粮食,再加上种子的成本,我们也要做好过冬的准备。谁让小豆还生病了呢?”
屋子里的人都是唉声叹气,对安南的善解人意赞不绝口。
里正道:“我在这做了那么多年,还从未遇到一个一个小姑娘,会这么有担当。如果你离开了家族,那么,无论你是死是活,都与安家没有任何关系。你进入不了安家的墓地,也进不了族谱。”
“只要能救豆儿,我愿意。”安南点了点头,坚定地道。
“好。”赵里正应了一声,接过一根竹子,将文书上的内容一一记了下来。
此时已经可以生产纸,不过纸很贵,能用的都是王公贵族。像他这种没有品级的村书记,当然用不了。
等里正做好了,只要在上面填上安老爷子,安南,安幼娘,还有几位族老的签名就行了。
“姐姐……”安幼娘轻轻拉了拉两人的衣袖,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