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安老太爷并未明确表态,可他希望豆儿活下来的感情,还是能感受到。
安豆儿终究是个男孩,即使年纪小,也位列家族族谱。
而且,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她是来要钱的,是安家不给。这样,舆论的压力就在安家那一侧。
现在安南放出钩子,只要分家,豆儿就能得到救治。
只要抓住这个钩子,就不会被舆论谴责,总会有人上钩。
安幼娘有些担心:“可是我不懂。外公真的愿意让你和郭少结婚?如果二哥向爷爷要一百两,他会怎么做?”
上午听了姐姐的话,幼娘很激动,以为有了这样的借口,老爷子肯定会同意分家。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是越想越不放心。
安南不以为然地摊了摊手,语气肯定地道:“外婆那抠搜样,哪舍得让安家背上一百两的债务?既然她不愿意为我们出钱,没有钱的外公再怎么劝也没用。”
安幼娘闻言,神情一黯,抽了抽小鼻头。
安豆儿也默默走过来,闻言撇了撇嘴。想起早晨分开时安南说过的那些话,转身对着安幼娘道:“姐姐别难过,分家我们才有好日子。”
安幼娘脸上露出了一抹纠结之色。
安南揉了揉幼娘的头,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控制住自己的心情。”
安幼娘点了点头,辩白道:“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郭少可是出了名的坏人,如果郭少真的要娶你,我们怎么办?”
“没有如果,郭少娶妻的事情,我也没有胡编乱造。黄婆子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这些日子,我花了不少钱买送给黄婆子的天麻丸,又给她开了一张解燥药的方子。把我得罪了,她就等死吧。”
安幼娘一脸惊讶:“姐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安南摇摇头,“听黄婆子说,二伯娘已经谈好了新的亲事,明儿收聘金。分家要是被她给搅黄了,就不好办了。”
安幼娘疑惑道:“可是,她不是一直想让我们离开安家吗?”
“那不一样,她还想敲一笔。”
安幼娘想了想,小声道:“那我就去找二伯娘说,她要是不肯出钱救小豆,我们就只能分家。毕竟我们不能看着小豆死。”
安南在安幼娘的头上摸了摸,咂了咂嘴。
十岁的小姑娘,就已经这么会观察人的眼色。
她微笑道:“幼娘放心。”自从安云贵的事情曝光后,杨医生就成了安家的仇人。宋茗就这件事,肯定会借机敲诈。
安幼娘细细想了想,她一拍脑门,急道:“唉,要是我们分家了,外公外婆知道豆儿好好的,会不会后悔?”
“就算他们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想着分家后自由自在的日子,安南舒服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发出一声叹息,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眼下可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
很快,她就会把小豆儿送到里正家,让这场闹剧做个了结。
等得到了里正家的证明,上面盖了安老爷子的指印,这件事就算是彻底办妥了。
她准备先清洗一下自己身上的泥土,还有猪圈的粪便,然后在自己和小丫头的脸上涂点脂粉,这样才能显得更白一些。
就在她准备推开木门的时候,从木门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只眼睛!
原来,是有人趴在门口看着他们!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
她推开木门,“什么人?”
安豆儿大叫:“怎么办?我们的秘密被人知道了!”
安幼娘赶紧将豆儿按到床上:“不要吵,你先趴下。”
两人走了出去。
房顶遮挡了太阳,只有一半阳光照在疯婆婆的脸上。
她穿着一件破烂的衣裳,端着一个破旧的陶罐,看着安南笑了笑。
疯婆婆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让安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婆婆?你听到了什么声音?你明白吗?”安南走上前去,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平日里温柔的声音此时却带着几分冷意。
疯婆婆却浑然不觉,将手中的陶罐递到了安南面前:“都给弟弟!我们可以活命的!”
......
安南竟然愿意为自己的弟弟,和郭少这个小霸王结婚?
若是家中没有银两,难道不能向别人借些银两?
安老爷子和安南说了几句话,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准备去找钱。
安老太太阻止了他,询问了他的计划之后,对着安老爷子就是一顿臭骂,直到他彻底打消了找人借钱的念头。
“你这该死的老王八蛋,你知不知道,全家上下那么多人,哪一个不是张口就来要钱的,你倒好,还出去借钱!这可不是一两,而是一百两!你不打算资助孙子了?你这无情无义的老匹夫,只知道给那些败家娘们花钱,那可是一百两!”
天知道下一年会是什么样子?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生病去世的外孙,和两个有希望进京做官的嫡孙,孰轻孰重,安老太太心中早已分明。
不管如何,被抛弃的人,都是安豆儿。
在安老太太的劝说下,安老爷子终于认清了事实。
这时候,他哪里还敢去找别人借钱。他们家要给孙子攒一笔钱才行,要是真的考上了,没钱进京该如何是好?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安南的建议,让她和两个小家伙一起离开。
这样一来,小豆不仅有足够的银子看病,还可以保住家族的名誉。从长远来看,这样的安排对安家最好。
然而,闹了一场安老太太却并不满足。
安豆儿连今年的冬天都熬不过去,她又何必在意?
但是不能让安南毁了她孙子的名声。
她在凌乱的院落中坐下,一边哭,一边用竹竿敲着自己的头。
安老爷子听着她的声音,头疼欲裂,大声质问她到底要做什么,不要再丢人了。
安老太太这才止住了哭泣。
“父亲,母亲,你们稍安勿躁,我这就去医馆,问一问杨医生,然后去找豆儿。”宋茗看了半天,安云贵不吭声了,沈秋月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自己站出来了。
她总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