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浮木,季盟之指尖都在不正常地颤抖着。
季凡拍了拍他的手,“我会的,爸。”
他转过身,眼睛中的凶狠一点点渗透出来。
用手指擦过脸颊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带起的刺痛愉悦了他的神经。
舌尖舔去了鲜血,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下地狱去吧,季盟之……
可是还不行,还不行。
季凡还没有得到季氏所有的股份。
再等等吧。
妈,这个负心汉迟早会下拉陪你的……
他仍记得自己七岁的时候,站在濒死的母亲床前,双手被她紧紧地攥着。
很疼,很疼。
但是季凡更能忍。
“小凡,你的亲生父亲是季盟之,孩子,不要怨恨他,你的父亲也是有苦衷的。”
怎么可能不恨呢……
抛下了他们母子,转头攀上了高枝,这么多年来都没来看过他和妈妈。
他们都落魄到在街上捡垃圾吃的地步,季凡转身,看见了窗后,一家四口人温馨的画面。
多么嘲讽!
不会忘记的。
他会一点点让季盟之还回来。
思考得太过认真,季凡撞到了人。
他一看,是叶知秋。
“阿姨,走得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啊?”
叶知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让开。”
看上去一点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流。
季凡不恼,“那你记得不要下太多的毒哦,不然把人那么快得弄死了,就没意思了……”
叶知秋要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低沉得可怕。
季凡嗅到了同类人的味道,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啊好啊,季盟之是真的罪有应得,落到了现在这个下场,太好玩了,是不是?”
“神经,神经病!”
叶知秋被他戳穿了,神色慌乱,根本藏不住。
“放心,我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做的事情。”
叶知秋没再说话了,她只低声说了一句。
“要是我有孩子,大概会和你长得差不多吧……”
季凡挑眉。
叶知秋从某些角度来看,的确和他的母亲有几分相像。
两人擦肩而过,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
虞晚晚因为请了一天半的假,所以一回到公司,就别裴卓安排了很多的活儿。
等下班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刚好季宴礼有事情不能接送她。
虞晚晚只好自己出去打车,打了半天没打到,倒是一辆熟悉的宾利开到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后,虞晚晚愣在了原地。
许久未见的季宴清正用一种幽幽的目光盯着她看。
“季,季总。”
半晌,虞晚晚才从嘴里吐出了干巴巴的两个字。
“在干嘛。”季宴清问。
“在打车。”
“不用打了,晚饭还没吃吧,我请你吃顿饭。”
刚想拒绝的虞晚晚忽然注意到了季宴清落寞的眼神,跟季宴礼发了条消息报备下,就坐上了副驾。
空气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等来到了吃饭的地方,虞晚晚才发现这家店还是顾墨开的。
巧的是,顾墨也在,他看见虞晚晚和季宴清一起出现的时候,非常惊讶。
但还是保持了良好的素养,问了两人想吃些什么,才慢慢地离开了。
气氛有些尴尬。
虞晚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闷头喝水,眼睛一直假装看向窗外。
“晚晚,上次你说记起了我,其实……我很开心。”
话一开口,虞晚晚喝水的动作一停。
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季总,这些不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吗?”
虞晚晚的钝感力让她后知后觉,心中总会唏嘘不已,但唏嘘过后,还是会投入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来。
记忆只是对过去的感慨,不会对未来造成什么影响。
至少虞晚晚是这么认为的……
“这是您的菜。”
顾墨上菜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也让虞晚晚长舒一口气。
她都没有去看季宴清的眼睛,那样的眼神实在太过沉重,令她慌乱,令她不知所措。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季宴清的语气忽然轻松起来,惹得虞晚晚从餐盘中抬起头,看了一眼他。
那双和季宴礼一样的,眼角却是微微上翘的眼睛,或许是虞晚晚高中时期见过的。
“我比你高两届,高一新生开学的时候,我去做过志愿者。那是开学第一天,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在季宴清的讲述之中,虞晚晚的回忆回笼。
高中时期的她是怎么样的呢?
不是和别人一样享受完了暑假之后,不情不愿地开学。
也不是因为自己要迈入人生新阶段的欣喜。
那会儿奶奶的心脏病复发,她一边打工,一边在医院照顾奶奶。
不仅仅两头跑,还借了隔壁好心姐姐的几本高中课本,进行提前的预习。
她的暑假,是兵荒马乱、汗水和眼泪组成的。
但总归是新的开始,虞晚晚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提前来到了学校。
门口处的学长迎了上来。
虞晚晚抬起头,少年身姿挺拔,外貌清俊,风吹起了她的额发,虞晚晚用手压了压,对少年笑了笑,礼貌道:“你好学长,请问新生住宿楼怎么走?”
虞晚晚之所以选择来到这所高中,是因为这里的奖学金最为丰厚,还有免费的学生宿舍,这样可以省下更多的钱给奶奶治病。
她甚至连季宴清的脸都没有记住。
“我带你去。”
虞晚晚道歉声谢,手上的行李就被拿走了。
那个时候。
季宴清在前面走着,虞晚晚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当时我在想,这个女孩儿太瘦了,但是一双眼睛清凌凌的。让我想到了岩壁上开出的花,大概和你一样坚韧不拔。”
季宴清说着。
摆在他面前的饭菜全程都没动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