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人在生重病的时候,会思来想去,回想一些自己的过去。
季盟之对自己的过去,最大的感受就是忍辱负重。
虽然前妻云蓉是个十分温柔贤惠的人,对他更多的是尊重和包容。
但是每次季盟之出去谈生意或者在大众的视野里,会被人看作是云家的附庸,是只会吃软饭不会干实事的凤凰男。
即便别人看在云家的面子上,不会公然地说出这种话。
可是季盟之脆弱的玻璃心,以及人们不加掩饰的眼神,都告诉了他,他们就是这样看他的!
所以不管云蓉怎么安抚他,他表面上嘻嘻哈哈地应付了过去,但其实内心只会增加一条裂缝。
这样的裂缝与日俱增,最后他的脚底下没有了退路,只能做出最坏的抉择。
季盟之摊开自己的手,放在了眼前,他喃喃,“报应,是报应啊……”
“爸,您……您还好吗?”
季凡看上去像是风尘仆仆赶来一样,他面色焦急,双手扶住了季盟之瘫软下去的身体。
季盟之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嗫嚅着嘴皮,“小凡啊,舒老,舒老他答应了没!”
季盟之的手劲很大,深深地嵌入了季凡的手臂里,后者捕捉痕迹地躲开了。
“爸,对不起……舒老连门都没让我进去,更别说请人家出山了。”
季凡满脸的遗憾。
说着说着,他连眼眶都红了起来,眼泪说掉就掉。
“是儿子没用,儿子没用啊!”
季凡悲痛的哭声,让季盟之灰败的脸上出现了从未出现过的慈爱。
“小凡啊,别哭别哭……大概是人各有命吧,我也认了。”
听到季盟之的话,季凡低垂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暗芒。
“不是的……爸,你别说这种话,一定还有办法的!”
“小凡,听爸说,现在就去找立遗嘱的人过来……”
在季凡并不强烈的拉扯中,最后还是把人给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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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班有约吗?”
裴卓看了眼穿着比平时隆重些的虞晚晚问。
对上裴卓的视线,虞晚晚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呢,所以今天的任务我提前完成了。”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像一个剥削无度的人吗,有事的话当然可以走,跟我说下就可以了。”裴卓半开玩笑道。
王志在一旁嘟囔了句,“是是是,您最体谅下属,我这365天全年无休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个假哦——”
说完后,王志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不禁扭头看了过去,看见了裴卓望过来的没有波澜的死亡视线。
“呃呃,我的意思是……被裴哥的人格魅力折服,就算365天无休都阻挡不住我一颗热爱工作的心!”
裴卓转过头对虞晚晚说,“以后有事直接跟我说,走吧。”
“好,裴哥再见,王哥再见。”
虞晚晚下楼,季宴礼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围传来不少的窃窃私语。
“这是我们的季总啊,也太帅了,小说照进现实有没有!”
“啊啊啊,帅我一脸,感觉就算不去当总裁,去当明星也不是不可以啊。”
“看他的样子是在等什么人嘛?”
“原来已经是名草有主了,亏我还小小的兴奋了一下。”
虞晚晚嘟囔了句,“还真是蓝颜祸水啊……”
虞晚晚刚要走过去,另一个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出来的,抢先一步走到了季宴礼的身边。
女人明艳动人,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容。
她还想伸出手挽住季宴礼,被他不着痕迹地躲避掉了。
“有事?”
季宴礼没有看见虞晚晚,被眼前的女人弄得烦不胜烦,眉眼间都透露出一种不耐烦。
他没认出来这人,虞晚晚先认出来了。
不是什么女人都敢往季宴礼的眼皮子底下凑过去的,这人是云娱乐的当家花旦,刚拿了影后的徐淼淼。
徐淼淼有十分的自信,自己能入得了季宴礼的眼睛。
她拨弄着自己的发尾,眼尾染上娇俏。
这么近距离地看季宴礼,真的好帅……
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季总,您这是在等人吗?”
季宴礼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瞥了一眼她。
这一眼,直接让徐淼淼误会了,以为是季宴礼对她青眼有加。
下一句话,直接让她整个人跌入了谷底。
“我对你有些印象,你的心思最好收一收,不然你会后悔的。”
他的话直白而有力,让徐淼淼旖旎的心思消失。
“对,对不起季总,是我唐突了。”
徐淼淼逃也似的离开了。
“季总可真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呢。”
虞晚晚开玩笑道。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嘴角噙着无奈的笑容,“别拿我开玩笑了晚晚,上车出发。”
这就是季宴礼给虞晚晚的安全感,无论他的身边有再好看,再优秀的异性,他都懂得保持距离,并且不会给对方留下遐想的余地。
两人很快来到了爷爷奶奶的住所。
没想到还有一个比他们来的更早一些。
白色的宾利把小巷子堵得严严实实,布加迪没有可以驶入的空间。
“先下车吧。”
“好。”
果然,大门打开,季宴清站在门后面,一双眼睛没有看向季宴礼,而是看向了虞晚晚。
“你们来……”季宴清刚想说些什么,季宴礼牵着虞晚晚的手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爷爷,奶奶,我和晚晚过来了!”
“快来快来,马上要吃饭了!”
云奶奶看上去高兴极了,整个人容光焕发。
虞晚晚知道,老人家还是喜欢阖家团圆,热热闹闹的。
“宴清愣着干嘛,洗手去。”云爷爷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对他宽慰一笑,“不用想太多。”
“知道了,爷爷。”
虞晚晚坐在了季宴礼的身边,对面坐着云奶奶。
爷爷奶奶的开心让普普通通的一餐饭氛围极其融洽,兄弟两人的脸上也多了不少的笑容。
“爷爷奶奶,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望你们,见到你们身体健康,我就放心了。”季宴清说。
饭后。
一群人坐在沙发上,虞晚晚剥着橘子,季宴礼在默默看着手机,他听见季宴清的话,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