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慧他……”
沈嫦茹正要回答。
门外,就传来了“铮”的一声。
这一声,声势不小,伴随着的是类似于“脚刹”一样的声音。
像是明宴抵挡不住攻击,被人打得往后退了。
!?
沈嫦茹心中大惊。
这怎么可能!
“这是解药。”
沈嫦茹没时间再和子空他们说话,丢下一片刀片和一个小瓷瓶在子空的手里,飞身就出了屋子。
屋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朱将军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无论是他,还是他身后的人,身上都穿着盔甲,装备十分精良,而朱将军手里拿着一把长剑。
他的剑是握在手里的,他似笑非笑看着明宴,视线扫过地上断掉的匕首,嗤道:“真厉害啊。”
“凭借这么小的一把匕首,就能挡住本将军的攻击,你其实不是章显生的儿子吧?你到底是谁?”
听朱将军说完,沈嫦茹一看地上断成了两截的匕首,再看明宴右手顺着虎口往下滴落的血迹,心中明了。
先前门口守着的六个人,已经死了五个。
还有一个,正拖着一只脱臼的手站在朱将军的身后,脸色煞白地喘着粗气,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由此可见,刚刚沈嫦茹进屋和李侍郎、子空说话的短短时间里,明宴已经解决了六个里面的五个。
“疼吗?”
沈嫦茹心疼明宴。
她矮下身子来,撕掉自己的一截衣裳,绑在了明宴的手上。
这个过程,朱将军什么都没做,反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疼。”
明宴也认真回答了沈嫦茹的问题,然后他略侧了侧身子,站在了沈嫦茹的面前,柔声道:“你站我后面。”
他要保护她。
看着明宴的这个动作,沈嫦茹心里稍稍泛起一阵酸意,又小声嘀咕道:“你这傻子,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朱将军一看就不是个好对付的,我们一起上如何?”
明宴抿唇,似乎不太同意。
朱将军太危险了。
明宴刚刚和朱将军对过一手,也就是用匕首去抵挡他的剑,虽然他的匕首做工粗糙,材质上比那把剑差了许多。
但他还是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朱将军其实是很厉害的。
至少,以他现在的状态,说要拿下朱将军,会有些困难。
“好。”
明宴最后答应了。
这时候,不能逞能,朱将军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不少人呢,不能托大,免得出意外。
“原来你是个女人。”
朱将军听出了沈嫦茹的声音。
沈嫦茹见状冷笑,也懒得和朱将军装了,便回答道:“我是,那又如何?你手底下不少人,可连我这个女人都不如。”
“嘁。”
朱将军满不在意挑眉,然后道:“我可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不过是惊讶而已。你们……该不会是那个什么……”
他似乎在认真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道:“沈嫦茹,和四殿下,明宴?”
身份被识破,沈嫦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朱将军果然睿智呀。先是猜到我们不是章显生的儿子,现在又准确无误猜出我和四殿下身份。”
“你这么聪明,怎么当初就跟着康王那个蠢货呢?”
朱将军笑了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回答道:“是啊,康王是个蠢货。”
这有些答非所问了。
沈嫦茹紧握匕首,警惕着,她深深切切知道,眼前的人,太过危险了。
就在这时。
远处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到了朱将军的身后,小声禀报道:“将军不好了,山下有人带兵围攻过来了。”
“那些人已经杀了我们在山下巡视的人,人数超过百人,形势对我们有些不利!山上,我们的粮草也被烧掉了许多。”
“能用于作战的物品,也被毁坏了大半!这样下去,我们是很难坚守的。要不……逃吧!”
朱将军闻言脸色变了变。
可他心理素质很好,不过眨眼,就已经回过神来,他看向沈嫦茹和明宴,道:“你们很厉害。”
“你们是故意借用那些酒,混进来的吧?本将军早觉得有问题,留着你们,不过是想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没想到,还真能做到一些事情。可惜,本将军想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得到那些赎金。”
他想要的不是赎金?
沈嫦茹皱眉不解,但她也没问。
这件事,其实和她关系不是很大。
她和明宴要做的,只是解决眼前发生的事情,当然,杀了这个以后可能会对明宴造成威胁的朱将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唉,你这女人,真是没意思。”
朱将军见沈嫦茹没反应,便转身,真的打算离去了。
“你……”
沈嫦茹本来想追,但明宴把她拦住了。
“怎么了?”
明宴对沈嫦茹摇了摇头,道:“我们两个,拦不住他的。他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们,说明我们的人,多半已经折在他的手里了。”
沈嫦茹听得心头一震。
他们的人,估摸着也有十来个了,分散着在四处制造混乱,还有伺机而动看看能不能刺杀朱将军的。
既如此。
朱将军安然无恙,那些伺机刺杀的人……
沈嫦茹心头沉了沉。
她早知道,今日一战,必然血腥,但还是没想到,牺牲了这么多人。
也不知道小顺子和小桃怎么样了。
沈嫦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放走了他,可就养虎为患了。”
沈嫦茹心中担忧。
明宴见状摇摇头,道:“从云梦泽想要去漠北,路途遥远。他想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放心就是。”
一听明宴的话,沈嫦茹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也对。
朱将军是在边疆起家的,也就是大夏与漠北接壤的那块地方,云梦泽在京城以南,而漠北在京城以北。
他要逃走,属实不易。
更何况,这山底下还有赵君度带的人呢,他想要通过重重阻截逃出去,哪有那么容易呢?
“你没事吧?”
沈嫦茹拉过明宴的手看。
虎口的血还没止住,沈嫦茹撕下来的衣裳的布条现在已经是血淋淋的了。
“没事。”
明宴有些虚弱,靠在茅草房的墙上。
这时候,茅草房里,李侍郎、子空还有玉泉寺里的僧人,朝廷的一些官员都纷纷出来了。
他们吃了解药,现在药效慢慢起来,已经能勉强走路了,就是解药数量不够,只能让十来个人吃。
不少人,是被背着、驮着出来的。
“这位姑娘,你……”
子空率先追到了沈嫦茹身前,他一脸感激,道:“谢谢你了。大恩大德,我子空铭记在心!”
“不妨事。”
沈嫦茹摆摆手,又看了看人群,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李侍郎,问道:“怎么只有你们?明仪呢?”
李侍郎一听这个,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遭了,下官给忘了。今儿下午二殿下就被带走了,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沈姑娘,四殿下,你们没见过二殿下吗?”
沈嫦茹摇摇头,回答道:“我们光顾着来救你们了,哪知道他在哪里。”
死了才好呢。
沈嫦茹在心里这么想着。
反正,朱将军喜欢刘美怡,他俩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杀了是最好的。
“这可不行!”
李侍郎没想那么多,他就是个忠君爱国,认真为百姓办事的朝廷官员而已,现在难免有些急切,在原地转了个圈儿,道:“我得去找二殿下。”
“你想送死去么?”
沈嫦茹拉住了他,表情严肃,道:“那个姓朱的叛将正带着人逃走,你要是现在去找明仪,不小心撞上了,你觉得你能打得过他们?”
“玉泉寺里的诸位师傅中了软筋散,身体也没恢复好,凭借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了。”
……
李侍郎听进去了沈嫦茹的话,不由的捶胸顿足。
另一头。
朱将军带人,却没往山下去。
他们回到了“洞房”里。
屋子里,刘美怡穿着凤冠霞帔,坐在床上,正在喂明仪喝水。
明仪鼻青脸肿,鼻子里还在流鼻血,他也躺在床上,整个人有气无力的,跟烂泥一样,扶都扶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
刘美怡端着水的手一下子抖了抖,看向门外。
“你……”
看着回来的朱将军,刘美怡的手抖了抖,咬了咬唇,眼神复杂。
“我要走了。”
朱将军看着刘美怡,眼神里有些不舍,他眼神扫过明仪,后者一脸不忿,挣扎着要起来。
“你别自不量力了。我给过你机会了,让你和我打一架,你要是赢了,我就把他还给你。可是,结果呢?”
朱将军语带嘲讽,问道:“你这样的人,凭什么保护她?我可是听说了,她现在跟着你,什么名分都没有。”
“明仪,你可真让人失望,连外头那个明宴都不如。”
明仪是在今天下午被带来的。
他被关在衣柜里,亲眼目睹了刘美怡和朱将军的大婚。
明仪没能给刘美怡的成婚礼仪,洞房花烛,朱将军都悉数给了刘美怡。
不仅如此。
他们喝过合卺酒以后,刘美怡拿出匕首横在她自己的脖子前,要朱将军放了明仪。
“要我放他,可以,你和我睡一觉,我就放了他。”
朱将军怜爱地笑着,握着刘美怡的手,将匕首一点点拿走,让她不要伤害自己。
“别哭了。”
朱将军用手,轻轻拂过刘美怡的脸颊,柔声道:“为了他,不值得。”
刘美怡慢慢放下匕首,低着头,还在哽咽,她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
二人相对无言。
漫长的寂静后,是朱将军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想了想,又道:“那你抱一抱我吧。我们是朋友,这总没什么吧?”
刘美怡犹豫了一下,到底是答应了。
这个拥抱,自然落在了明仪的眼里。
衣柜里的他,终于忍不住了,努力“蛄蛹”着,打着滚到了床榻前头。
看见明仪这样出来,刘美怡大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朱将军,同时也放开了抱着朱将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