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打听到的消息,十分丰富。
陈家,自陈大人被流放,陈阁老就病了。
咳。
至于他是怎么病的,这个就要问明宴了,反正沈嫦茹最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赏花踏春,什么都不知道。
陈家,从前陈阁老在,便能令人心中安稳,他在朝中地位非凡,也扶持了不少家族的人在朝为官。
现在,一朝变天,就不一样了。
陈大人被流放,陈阁老又病了,又有不少和陈家在那件事有关联的人深受牵连,被抄家流放。
这其实也是皇帝给明宴的一个交代了。
陈家,皇帝暂时动不了,陈阁老围观多年,满朝都是他的门生,牵一发而动全身,可那些“边边角角”的人就不一样了。
那些人,依附陈家而生,牵连会少些,被惩处了,也没什么大碍。
如此,那件事便算是解决了。
皇帝给了明宴这个“交代”,当然希望明宴见好就收,明宴表面上答应了,背地里嘛……嘿嘿。
胆敢欺负沈嫦茹的人,明宴自然不会放过。
不过,即使是这样,沈嫦茹心里还是觉得不满意的。
陈家,还是尽早搞垮了的好,这些人存活在世上,就不会把普通老百姓当人看,是社会的毒瘤!
桂嬷嬷那儿,理了理思路,就道:“自陈阁老病了以后,陈大人的部分女眷就变得不安分了起来。”
陈大人,就是那个中年无甚建树,靠着家里荫蔽在朝为官的那位了。
他能力不足,有些好色,家中妾室都娶了七八个,当然大部分是良家女,是陈家为他精心挑选的。
陈家,家大业大,自然怕娶进来一个不好的搅家精,故而哪怕是貌美的妾室,那都是安安分分的。
然则。
陈家是好意,这陈大人见惯了柔顺的女人,便也起了别的心思,就瞒着家里人,置了一个性子有些泼辣的外室。
这外室前两年还为陈大人诞下一个儿子呢,现在六岁了,刚到了要上学的年纪。
先前陈大人已经为他这个小儿子打点好了,进京城最好的私塾里,现在嘛,陈大人出事,从前那些和陈家有所往来的人,现在一个个的都人心惶惶。
什么读书?
陈大人的私生子?
他们可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说到这里,桂嬷嬷长吁短叹,道:“那外室性子虽泼辣,也跟人理论过了,那些人却压根儿不理她。”
“这种时候,人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有哪里敢再帮他们呢?”
沈嫦茹听得笑了。
“是。”
她往后头歪了歪身子,靠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喝了口茶,脑子里面已经有了一个计策了。
“去拿一百两银子,要银锭子,不要银票。拿去给这个外室,说是没人帮她,我愿意帮她。只是……”
“她要是承了我的情,便让她帮我办一件事。当然,这事儿可不是为了我,而是她自己将来的前程。”
桂嬷嬷瞧了一眼沈嫦茹,眼睛一亮,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日,才刚刚过了晌午,沈嫦茹午睡起来,喝了一碗有些苦的滋补汤药,正吃着蜜饯呢,王翠香就过来了。
“姑娘,来人通传,说是陈大人的外室,于氏过来了。”
于氏。
沈嫦茹听见这两个字,嘴角忍不住浮现出笑意来,略坐正了些,就吩咐道:“去叫于氏进来吧,端上茶水点心,可别亏待了咱们的贵客。”
“是。”
王翠香答应,就出去迎于氏。
不多时,于氏就进来了,她模样生得漂亮,一双丹凤眼格外夺目,显得还有几分气势,到底是得宠的,哪怕是个外室,陈家那样大的家族,她还是有底气。
这会儿她进来,看着沈嫦茹这奢华的屋子,也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惊讶。
“沈姑娘安好。”
于氏服身对着沈嫦茹行礼。
她在礼数上,还是十分客气恭敬的,又道:“沈姑娘命人送的银子,妾身已经收到了。那些话,妾身也听到了。”
“妾身心知,无功不受禄。还请沈姑娘告知,希望妾身做什么。”
看着于氏满眼清明,显然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一切,是个聪明人,沈嫦茹也不愿和她拐弯抹角。
“回陈家,拿回属于你儿子的名分。”
沈嫦茹拿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有些烫的茶盏,道:“我有个朋友,是个县丞。我可以让他收你做义女,如此一来,你身份也就解决了。”
“这样,你少不得也是个姨娘。陈大人膝下孩子虽多,陈楠却很得他的喜爱。想来,陈楠聪慧可人,即使是陈阁老见了,也会怜惜这个孙儿的。”
于氏闻言,眼里露出诧异来。
她有些不解,问道:“听闻沈姑娘与陈家有些嫌隙,为何肯如此帮我呢?”
“这个嘛,也简单。”
沈嫦茹晓得于氏是怕自己坑她,就道:“我是讨厌陈家,希望陈家分崩离析,我帮你,也并非因为我怜悯你。”
“是我相信你的能力和野心。我想……陈家哪天若是散了,你有儿子傍身,应该能分走陈家不少的家产吧?”
分家。
沈嫦茹想要的就是这个。
陈家,凝聚在一起,可不好对付,但要是一个个的都各自为政了,一盘散沙,沈嫦茹和明宴稍微设计一下,他们可就没希望了。
于氏闻言,略有些惊讶。
她睁大眼睛,想了想,一咬牙,竟是答应了。
她声音怯懦了几分,犹豫道:“可是,妾身只怕没这个能力。陈家那些人,可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于姨娘可别妄自菲薄。”
沈嫦茹含笑,又道:“你能将花心的陈大人给牢牢笼络在手心里这么多年,且瞒着陈家不被发现。”
“你的能力,我自是相信的。更何况,陈家泼天的富贵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外室能有多大前途?”
“那些人,终究是看人下菜碟的。从前他们怎么对你,现如今呢?”
“于姨娘,人就是要逼自己一把的。不然,哪来美好的未来呢?”
于氏到底答应了。
她唱戏出身,哪怕自由被妈妈宠着,客人们也终究只是将她当成一个玩物而已,这样的日子,她是不想再过了。
“妾身答应!”
“很好。”
沈嫦茹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于氏临走前,她又让桂嬷嬷拿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给她。
她欢喜接过,再看沈嫦茹时,眼神已是不同了。
她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