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时能感觉到在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
但，比起这个——
她更在意沈倩口中赵乔和张航的关系，一听两人就不简单，再联想到赵乔怀上男人孩子的事。
年纪很大，社会地位不低，事业有成。
一条条的，都和张航对上了。
宋绵时捏着沈倩的手不自觉抓紧，“就是你们？”
沈倩可不管这些，她们现在被针对的都活不下去了，自然是脏水东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的是你朋友勾引我家老陈的，也是老陈去她学校上课的时候，她亲自把老陈拦下来，加了他微信！”
宋绵时不信，反驳：“乔乔不是这样的人！”
“就是她！”沈倩面目狰狞，一双眼睛红得充血，“我有必要冤枉她吗，我们一家都被害得这么惨了！”
她的手屈起来，在宋绵时的手腕上留下挠出痕迹，“老陈不喜欢她，还在她最开始加他的时候，和我报备了，就是赵乔勾引的他，前一阵还想跳楼引起他的注意！”
当代人的天性，什么八卦都爱吃，也都不在乎，只在乎这一瞬间听见的东西。
议论声骤然就大了起来。
在这个世道，女人总比男人受的苛责要多一些，日子也难过一些，扯到什么，都是黄色笑话那一套，再加上沈倩说的那些话，这些人早已彻底偏向于张航，以为是赵乔污蔑的张航。
宋绵时气得浑身发抖。
沈倩是个机灵的，压根不让宋绵时把话说出来，一个劲的哭喊着。
周围的人把她们围绕成一个圈。
这下，无论是想走，或者是想带沈倩走，都没有那么容易。
沈倩是彻底不怕了，什么都说。
包括赵乔怎么和人开房的。
宋绵时指尖掐进掌心，唇线紧紧抿起来，她刚想说什么，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
她先是一愣，随后看着闻晋站到她跟前来，目色淡淡朝着沈倩看，完全挡住了沈倩的身影，随后他又看了看黄院长，眼神暗示着什么。
黄院长扭过脸去，说了声造孽。
闻晋嗓音却平波无澜：“你丈夫为了收取回扣，偷偷给病人开不需要的药，甚至不需要做手术的病人也敢让人上手术台，你真的确定你丈夫是无辜的吗？”
沈倩嘴唇颤抖，脸色发白，反驳道：“这都是假的！”
闻晋：“你觉得什么是真的？”
“是你们污蔑我的丈夫，想找我丈夫背锅才是这样的！”沈倩想也不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实习的时候，上手术台差点害了一条人命，如果不是我丈夫，你也不能继续待在医院。”
闻晋唇瓣噙着一点笑。
宋绵时侧头过去，心头一紧。
闻晋这个笑代表他是真的生气了，他停了停，继续说：“手术室是有监控视频的，到底是谁出错，一目了然。”
当年，张老指明让闻晋操刀，因为是一个很小的手术，但张航觉得张老越俎代庖，进了手术台，压根没让闻晋主刀，自己上了，而且一边主刀一边羞辱闻晋。
以至于最后酿成了手术事故。
甚至到最后，张航还让闻晋出来顶锅，也是因为这件事，两人关系分崩离析。
沈倩不敢说了，眼睛咕噜转一圈，她拉住宋绵时的手，想把人从闻晋身后拉出来。
闻晋一只手攥着沈倩手腕，乌沉瞳孔寒凉，“我不打女人，不意味着你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沈倩还想说什么，只感觉手上一阵剧痛，吱哇叫了起来。
闻晋须臾松开。
沈倩连连后头，对闻晋脸上都是忌惮。
闹了好些时候，肖亮等医生也都赶到，挤进人群里，把沈倩带进院内，打算之后再商量怎么处理。
闻晋本不想过去，可沈倩刚刚提到当年的事。
于是黄院长让他一起过去。
闻晋眉头轻轻一动，他侧过头，看向安静站在一侧的宋绵时。
小姑娘身子单薄，又受到沈倩一吓，人有点恍惚，站在那，似乎不知道有什么反应，眼圈也是红的。
宋绵时倒不是恍惚，她是震惊于沈倩说的话。
一时间忘了反应。
赵乔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样的事，也一直没有提过张航，所以沈倩这么一说，她心底突然生出了急迫，把事情问清楚的急迫。
她印象里的赵乔可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也从不做小三，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只是她想问，现在的场景却不太方便。
宋绵时看着面前坐在办公室面前的几人，以及旁边狼狈的沈倩，她想说什么，也只能抿了抿唇。
刚刚没反应过来，就跟着闻晋过来了。
现在一想，其实不太合适。
会议不长不短，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胡搅蛮缠。
宋绵时脸色还有些白，手上握着温水。
她听了个大概，又看着肖亮客客气气把沈倩请出去，两人可能是有点交情，沈倩倒是跟着走了。
她抬起目光，望向站在那的闻晋，只听黄院问：“你是当事人，想怎么处理？其实老张这口子也是想要点钱，活下去，她也不是想故意来这闹。”
闻晋面色平静：“黄院，你听没听过一个人的野心是无穷的这句话？”
一旦他们开了这个先例，占理也会变成不占理不说。
在外界，就成了他们污蔑张航的铁证，而对方肯定也会利用这一点大说特说，就像是之前对宋绵时那样。
到时候不说那个受害人，连一院都要遭殃。
黄院也想到了这点，沉沉叹口气，“那怎么办？”
“把张航的罪证列出来，发在网上，让网友们评判。”闻晋又说，“这也是帮助一院的最好办法。”
黄院欲言又止：“闻晋你要知道，这件事的受害人不止我们一院，还有那个名叫赵乔的姑娘。”
闻晋侧目，视线和宋绵时微微接触。
宋绵时明白闻晋的意思，如果要替赵乔洗清声誉，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今天沈倩在大庭广众下说的那番话肯定会大肆传播，之后再想洗清，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么一瞬间，她都在想，闻晋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今天这一幕，所以计划才能这么缜密。
她说：“我会想办法劝她站出来。”
黄院脸上神情缓和下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和闻晋商量后续的安抚方法。
澄清一出，必然是轩然大波。
这一讨论就是两个小时。
宋绵时和闻晋出办公室，天色都黑了。
闻晋和她并行，“我到时候陪你一起过去。”
宋绵时道：“不用了。”
闻晋：“你担心我伤害赵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