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时说的很直白：“不担心，我只是担心乔乔她不愿意见人。”
至今为止，赵乔都没有告诉她，她现在在哪个医院。
一问就是已读不回。
闻晋眉目淡淡：“我知道她在哪，但见不见，取决于你。”
宋绵时侧过头，道：“我给她打个电话。”
男人目光深深，他没说话，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消防通道。
宋绵时打电话很快。
约莫几分钟后，她就回来了，站到闻晋面前，道：“她同意了，说今天就可以。”
同意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闻晋抬脚向前，只是他想到什么，侧头扫过宋绵时一眼，问“有没有把我平常的衣服带过来？”
他注意到了鸡汤以外，宋绵时手上的小包。
除了开头进医院那天。
后几天，他穿的都是病号服，林奶奶是想他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会，故意没带。
宋绵时顷刻往他身上看去，默了默，“带了，在病房里。”
闻晋嗯了声，往楼下走去。
病房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就是楼上楼下的位置。
下了楼，宋绵时反射性跟着进去，抬眼便是男人肌肉垒起的块块的线条。
‘宽肩窄腰’这个词第一次有了具象化，锻炼有素的身体曲线在他运动过程当中，会随之鼓动，并不像那些花架子，并且人常年待在医院，皮肤也看着更白皙，只是纵横的伤疤破坏这层美感，添上几分野性。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宋绵时身上，“衣服？”
宋绵时视线猝不及防撞进男人胸膛，她把收拾的包翻出来，拿出衬衣西裤。
因此，刚刚看见的东西更清晰。
一道长长刀疤纵横在腰身，年限久远，皮肉颜色混合，不太能看出来。
也多亏现在是白天，宋绵时还凑得近，这才发现。
模糊着，她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
宋绵时把衣服递给他，侧身挪开目光，问题也咽了下去。
窸窸窣窣的摩擦响起。
宋绵时放空思绪，想着赵乔的事，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深沉的目光。
事实上，她和赵乔的通话也没几句。
主要是赵乔仿佛清楚她为什么而来，没等她开口，就直截了当的问了，宋绵时也只能开门见山，赵乔就同意他们过去了，但听声音，人现在还处于虚弱状态。
平心而论，她是现在不愿意带闻晋去见赵乔的，她担心赵乔再受刺激。
“在想什么？”男人言简意赅的话语响起。
宋绵时抬起头，抿了抿唇，商量道：“能不能过两天再去？”
闻晋理了理袖口，嗓音平静：“你清楚现在网上对你朋友是什么样的评价吗？”
宋绵时哑然，她经历过一次网暴，那些话自然也能想出来。
闻晋道：“这件事早解决只会有益无害，等晚了，你朋友或许要承受和你当初一样的处境，伤口发了脓，就要挑开，你不能维持在现状，那是自欺欺人。”
宋绵时脸上火辣辣的，她很清楚闻晋说的是对的，嘴唇嗫嚅几下。
闻晋没再说话，转身进了盥洗室。
簌簌流水声传出来。
宋绵时低下头，看向手机，她斟酌再三，还是给赵乔发了条消息。
赵乔回复：OK，我没问题。
看到这里，宋绵时收回手机，侧过头看向盥洗室。
没过一会，闻晋出了盥洗室，他眉眼沾上点滴水珠，衬得眸色又漫不经心了几分，之前凌厉肃穆的气质一消而散，他走到宋绵时面前，视线从上而下扫过她。
“走吧。”
宋绵时点了点头，把赵乔的地址发给闻晋。
闻晋看都没看一眼，到车上，他打开导航，点开一个地址，正是刚刚宋绵时给他的地址。
他没说谎，他的确知道赵乔住在哪。
车沿着大路开去。
赵乔所在的医院是在京市一个还在开发的工业区里，不大不小，勉强算得上一个三甲，他们开车过去时，赵乔已经将住院楼层和病房号发了过来，她很坦白，说自己还不能下床，需要他们上来一趟。
宋绵时到病房门口，是半个小时后的事。
她站在窗口，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赵乔，轻声说：“闻晋，我想先进去和她聊聊。”
闻晋斜斜睨过她一眼，“二十分钟。”
宋绵时：“好。”
赵乔住的是很普通的四人间，这里除了她，还有两家人，赵乔住在最里侧的床位，在宋绵时走进来的那一刻，她也抬起头望向门口，露出一点笑。
“绵绵。”
宋绵时拿着果篮放在床头，问：“身体怎么样？”
赵乔道：“还好，就是可能过两天还要做一次清宫，没干净。”
她口吻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可这哪里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事，宋绵时回握住赵乔发冷的手，她目光低垂，半晌说：“我留下来陪你吧。”
赵乔的自尊心很强，否则在面对张航的事情时，也不会一言不发，连宋绵时和自己的父母都没告诉，直接跳楼；打胎更是如此，一声不吭，做完才通知宋绵时这一声。
现在就更不用指望她答应了。
赵乔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
她担心宋绵时延续刚刚的话题，继续说：“你不是说还要带一个人过来，问我和张航的事，人呢？”
宋绵时一怔。
肩头忽然落下一只手。
宋绵时侧过头，闻晋不知何时站到她面前，朝着赵乔轻微颔首：“是我，赵小姐，我是一院心外的医生之一，这次来是过来了解张航医生的事。”
赵乔看了看宋绵时，把吊水的手背放在被褥下，她笑了笑：“你想了解什么，可能我对张航清楚的也不多。”
“简单了解一下你们相识的过程。”闻晋温声：“如果方便的话，能提供你们俩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吗？可能之后会在某一程度上用到它。”
宋绵时低声：“闻晋！”
闻晋言行里在让人轻松之余，带着些强势，但并不会让人感到的不舒服。
但看聊天记录，回顾相识，简直是在赵乔的心头反复插刀。
闻晋把录音笔放在床头，“赵小姐应该也想得到一个公平的答复，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停止。”
宋绵时唇线乍然抿作一线。
她想出声，可也清楚这是澄清赵乔声誉不能缺少的环节。
睫毛轻颤，她缓和气氛地说：“你不想，我们就停止。”
赵乔朝她笑了笑，随后不假思索地说：“可以，但是我记得你，你不仅是一院的医生吧，还是陈辞那个人渣的小舅舅。”
“你知道我和绵绵的关系吧，所以，我很怀疑你这些行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闻医生，你是不是应该先自我证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