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
原来萧泽是个贪图美色的登徒子,每攻陷一城便寻找盲女,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就是你们朔风王的为人?”时柒的话里透露出深深的鄙视。
郎中感受到时柒的误解,匆忙解释,“时大小姐,请您息怒。实际上,王爷他过去虽曾寻找盲女,但在得知她们的下落后,如果不能成为随军侍从,总会确保她们毫发无损地返回原乡。”
他停顿了一下,“像您这样能够享受到乘坐王族马车、拥有如此多珍贵首饰和华丽衣物的,您是第一位。而且,王爷今已二十五,仍未册封王妃。”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脖子上的伤痊愈了,朔风王就打算与我……洞房?”
郎中略显尴尬地纠正,“时大小姐,更准确的说,是‘成亲’。”
逼婚?
时柒紧握着一旁堆积如山的首饰,狠狠地眯了一下眼睛。
她独自在大流士城漂泊了十年,历经磨难,早已习惯了生活的无常。
遇到过不少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还不都是被她剁了。
倘若真与萧泽走到那一步,她也不介意多剁一个人。
…………
马车缓缓驶进建康城的刹那,时柒一个利落的起身,站在车窗旁。
她注视着熟悉的街道,心中涌起千般感慨。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纱布,取出罗盘在手心划了个口子,再扬手抛出罗盘,精准地扎进路边的树干之中。
“建康,我回来了!”
如今,她重返故地,她要让那些双手沾满白家鲜血的人,血债血偿!
…………
朔风王府的城墙高耸入云,彰显着其权力的威严与显赫。
马车在正殿前停下,时柒轻轻伸出双臂,假装成一个盲人,摸索着向前。
她知道,在王府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危机四伏。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漆黑的高头大马上一跃而下,引起了时柒的注意。
那宽阔的肩膀在人群中极其出众,她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却不小心与男人四目相对。
那张祸国殃民的英俊面容让时柒为之一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着令人惊叹的魅力。
时柒立刻把视线变得空洞,装成盲人的眼神。
一阵秋风吹过,银杏叶在空中翩翩起舞,一片叶子轻轻落在男人的肩上。
他抬手轻轻拂去落叶的动作,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矜贵的气质。
这让时柒更加惋惜不已,感叹如此好的皮囊竟然隐藏着地狱修罗一般的狠戾心肠。
这时,时柒注意到随军郎中正慌张地向萧泽报告她手心受伤的情况。
然而,萧泽的反应却出乎预料的平静。
他只是下令修建一座听风台,并安排时柒居住在专为贵客准备的摘星阁。
时柒心知肚明,尽管现在手心的伤势暂时让萧泽延迟了洞房之事,但若是他发现时柒并不精通太乙神数,虽然她现在不必为大流士城百姓的安危担忧,可萧泽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他的手段必定残忍无情。
身处在这虎穴之中,时柒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她看着工匠们开始往王府运送木材和石块,搭建听风台,摘星阁也被五十多名下人严格看守。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于是她干脆直接睡一觉,暂时抛开一切烦恼和担忧。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后,时柒感到神清气爽许多。
她开始享受美食,海吃海喝,大快朵颐。
负责摘星阁的两个妇人,观察了时柒一天一夜,心中不禁感到忐忑不安。
“你看她会太乙神数吗?”其中一位胖妇人问。
“太乙神数已经失传多年,我看她的样子,怎么像是一个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另一位瘦妇人回答。
“听说听风台建成之日,如果这个盲女算不出天象,王爷就要杀了我们摘星阁所有人!”
瘦妇人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砍头的画面,恶心感涌上心头,忍不住呕了一下。
胖妇人观察着时柒,看到她正啃着鸡腿,好像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情况。
胖妇人心中一阵恼火,狠狠地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头对瘦妇人说,“今日王爷不在府中,我们趁机除掉这丫头,这样就会被安排到别处当差,才能与这丫头脱离干系,不受牵连。”
瘦妇人沉默片刻,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突然停下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随后,两妇人便搀扶着时柒来到王府西南水井边。
“时大小姐,前方便是水坊,您前日一路舟车劳顿,我们带您去洗漱。”胖妇人语气诚恳,态度谦和,若不是时柒眼睛没瞎,还真会相信她们的诚意。
但她并未表现出来,不露声色地继续啃着鸡腿。
“时大小姐您不必担忧,到了水坊,我们在门外等候,不会让您感到不适。”
瘦妇人眼中透露出期待,她们希望时柒能够自己走向井口,然后落井。
这种期待让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兴奋。
建康城依旧如故,十年过去,似乎连一丝风化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人心依旧深不可测,步步都充满了危机。
时柒刚刚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却立刻感受到了那种与生俱来的警惕和不安。
尤其是眼前的两个素不相识的妇人,她们的眼神中藏着明显的恶意,随时等待机会对她下手。
时柒望着远方的天空,她已经习惯了用这种看似盲人的眼神,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
她心中清楚,如果自己不按照妇人们所期待的那样失足落井,那么她装盲很可能会被萧泽察觉。
所以,她只能装作看不见前方的井口,坚定地迈出了脚步。
两妇人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心中满是得意。
在她们的笑声中,时柒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
就在这一刹那,一个身影忽然从天而降,准确地抓住了时柒的手腕。
是萧泽!
他的出现及时而果断,将时柒从水井的边缘拉了回来。
与之前不同,这次萧泽并没有粗暴地将时柒扔在地上,而是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
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残酷的对待,却没想到见证了这一幕温馨的场景。
时柒躺在萧泽的怀里,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身体的温度。
这是一种沉稳而深沉的温暖,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瞬间融化了她心中的冰冷。
难道这个男人虽然表面冷酷无情,但其实内心深处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柔情?
两个妇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们的嘴唇颤抖着,立刻跪在萧泽面前,磕头如捣蒜,声泪俱下地哀求道,“朔风王饶命!朔风王饶命!”
萧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眼神冷冽如冰。
他单手揽着时柒的腰,另一只手则瞬间抽出了佩剑。
那把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令人胆寒。
一剑挥去,胖妇人的手臂便被惨烈地斩断。
血花四溅,染红了地面。
周围的下人们也惊恐地跪倒在地,颤抖不止,他们被这一幕血腥的场面彻底震撼。
胖妇人捂着断臂的伤口,疼痛难忍,在地上翻滚着,惨叫声响彻整个水坊。
而瘦妇人则脸色苍白如鬼,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你二人在王府当差多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挖去双眼,赶出王府。”萧泽语气轻缓淡定,不带半点情绪波动,好像挖去眼睛只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着萧泽的话音落下,两个妇人被迅速拖走。
远处传来她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声音中充满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萧泽再次强调,“今后在王府,若有人再对时大小姐怀有不谋之心,下场如同这二人。”他的声音冷冽,威严不容置疑。
在场的士兵和下人们整齐地向萧泽作揖,“遵命,朔风王!”
面容慈祥的管家走向时柒,她微微欠身,“时大小姐莫惊。摘星阁附近也有水坊,这二人却舍近求远,将你带至此处井边必有杀心,她们受罚不冤。”
时柒注意到,萧泽正深深地凝视着她的双眼。
她有十足把握,即使萧泽盯着她的眼睛看十年,也看不出她在假装盲人。
突然一阵风吹过,卷起落叶尘埃,沙尘吹进了时柒的眼睛,真是太不巧了。
时柒只有强忍着没有闭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使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有那么一瞬间,时柒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她竟然在萧泽这个狠毒的男人眼里看到一丝怜悯的神色,但那又陡然消失不见。
“吴管家,以后你负责时大小姐的起居。北方铁勒部近来有崛起之势,草原进入旱季必然进犯我大周边境,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届时听风台建好,我需要时大小姐预测天象,再北上出征。”
萧泽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不容置疑。
“遵命,王爷。”吴管家恭敬地回应,随后她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地从萧泽怀中接过时柒。
时柒感受到吴管家的手心传来的温度,她知道,这个和蔼的老人将是她在王府中最重要的依靠。
吴管家如同捧着手中的瑰宝,细心地搀扶着时柒,直至她的双足安稳地踏在地面。
萧泽并未立刻离去,他凝视着时柒,确保她行走稳健后才转身离开。
时柒前脚刚迈进摘星阁,天空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王府的人见状,一个个面面相觑,口中直呼时大小姐厉害。
雨中的萧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推开副将的伞,毫不犹豫地走进摘星阁。
时柒刚在正厅坐定,就看见萧泽快步跟了进来,直接抬手去解浑身湿透的衣服。
当他的罩袍落在地上。
时柒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都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