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家站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萧泽的反应。
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滑落,她结巴地解释,“时、时大小姐回房后就没出来过。”
“她人呢!”萧泽的怒气瞬间爆发,他的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在场的下人都被他的怒气所震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吴管家更是吓得浑身颤抖,她的手紧紧抓着衣角,不知所措地看着萧泽。
“老、老奴马上带人去找。”吴管家颤巍巍地回答,随即转身命令下人在摘星阁四处搜寻。
萧泽站在原地,眼神冷冽而锐利。
他的气息变得狂暴而冷酷,好像要将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摧毁。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语气就像是从地狱深渊传来的寒风,冷冽而残酷无情。
这句话让整个摘星阁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轰!
天际被一道炸雷划破,震耳欲聋。
暴雨如注,狂风肆虐,似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屋顶上,雨点密集地敲打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令人心悸。一滴滴的水珠从瓦片缝隙滴落,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在这肆虐的风雨中,萧泽拔出佩剑,剑光闪烁,寒气逼人。
他走向卷帘,手起剑落,上方的布料应声而破。
冷风夹杂着雨点猛然灌入,让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风雨的寒意。
时柒躲在破布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可怜。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十分危险,但还是选择冒险一试。
趁着雷声轰鸣的掩护,时柒利用卷帘的遮挡潜入这里,藏匿于这片黑暗之中。
她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与外面的风雨声交织在一起。
萧泽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疑惑地问,“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冷硬而严肃,似乎带着一丝警惕。
“听雨。”时柒轻声回答。
她的声音微弱而温柔,仿佛在和风雨对话。
萧泽看到时柒泛红的眼圈,心中不禁微微一颤。
那双眸子里蕴含的悲伤与泪水,仿佛能渗透他的内心。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端详她空洞的眸子。
在这一刹那,时柒尚未有任何反应,萧泽却已轻轻俯身,使得他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至近乎无。
他们的鼻尖相距不过一厘米,时柒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每一缕炙热空气,以及那股独特而深沉的男性气息。
仿佛一个深邃的漩涡,要将她完全吸纳其中。
她忽然感觉心里很痒,似乎有一片羽毛在挠。
萧泽静静地凝视着时柒,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突然,萧泽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暖花开,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暖了。
“你的身上,没有其他地方的气味。”他低声说,“看来,你确实如吴管家所说,一直在房间中没有出门。”
时柒内心诧异,难道萧泽嗅觉灵敏能闻出什么?
并没听说堂堂朔风王有什么狗鼻子特长。
不过幸好,大雨冲刷掉了她身上可能留下的其他气味,让她得以躲过一劫。
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萧泽缓缓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让时柒的肌肤瞬间颤栗。
她想要避开他的手掌,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
她能感受到萧泽的呼吸在自己的脸上拂过,那种感觉让她的心跳加速。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内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别哭。”萧泽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就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想家了吗?以后这就是你家,而且,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不是吗,嗯?”
萧泽的话让时柒感到一丝温暖,但同时也让她有些困惑。
她不明白萧泽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话中似乎暗示着某些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难道萧泽想对她做什么吗?
她手心的伤还没好,不能洞房,不吉利。
这个想法在时柒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当她感受到萧泽手指上传来的温暖时,内心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萧泽。
在时柒孤独的人生中,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困惑和迷茫。
一个时辰前,她亲手埋葬了白家一百三十四口所剩无几的的骨灰,她是白家唯一的希望。
那段痛苦的记忆仿佛还在眼前,她知道自己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像萧泽这样的男人。
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每件事都不能有任何疏忽。
这辈子,她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更不需要爱情,她只为复仇而活。
至于眼前的男人,不过是逢场作戏,为了达到各自目的。
“时间不早了,请王爷去寝殿休息。”时柒的声音坚定而冷漠,就像没有任何感情,“我现在需要推演排盘。”
她的心中只有复仇的念头,其他的一切都暂时被放在了一边。
说完,她拿出一副写满艮、离、兑的排盘,开始专注地推演。
萧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最终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
在萧泽离去之后,吴管家轻步走进房间,语气略显沉重地对时柒说,“时大小姐,王爷生气了,已经连夜离开王府前往江夏治理水患。
时大小姐,您与我女儿年龄相仿,我一直把您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而王爷他……他人品出众,但至今仍未册封任何女子为王妃。我真心希望你们之间能够开花结果,修成正果。”
听到吴管家的这番话,时柒的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她对吴管家的关心感到温暖,但她也清楚自己的任务和目标。
“吴管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有些事情,真的要看缘分。”时柒微笑着回应,语气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决定。
“孩子啊,人生匆匆,转瞬即逝。如果遇到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一定要紧紧抓住。”吴管家语重心长地劝诫。
时柒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罗盘,“吴管家,听风台的事情至关重要。从建成之日起,我便要为朔风王出征进行占卜。这段时间,我必须全心投入数术之中,以免分心。”
吴管家似乎并未完全理解时柒的坚持,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趁吴管家还在身边,时柒决定试探着提出自己的请求,“吴管家,我明日需出府,准备一些数算所需的器物。不知能否通融一下?”
“这……”吴管家面露难色,“王爷严令禁止您离开摘星阁。若需采购物品,我等下人理应代劳,或者向王爷禀报。”
时柒心中暗自好笑,王府那几道围墙又怎能真的困得住她呢?
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那就有劳吴管家转告王爷,我的要求不过分。”
次日清晨,阳光柔和地洒落,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然而,吴管家却接到了一则紧急传讯,告知她家中女儿遭遇了突发变故,急需她亲自回家处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吴管家无奈之下只得立刻离开王府,心中焦虑使得她不断挂念着时柒。
在离开之前,她郑重其事地交代摘星阁的下人,务必密切留意时大小姐的行踪,尤其要确保她不离开摘星阁半步。
躲在柱子后的时柒,嘴角轻轻上扬。
她在心里说,“吴管家,你已经有数年未曾回家了吧?这次正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与家人团聚,加深你们之间的感情。”
说完这句话,时柒一个轻盈的转身,消失在摘星阁走廊的阴影中。
显然,让吴管家暂时离开王府,是时柒的小策略。
她知道吴管家是个好人,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时柒不禁想起昨晚在宰相府外听到恒似谋提到画会的事,于是她今天特意来到现场。
在画会的正厅内,世家子弟们的参赛绘画作品一一展示在墙上。
时柒身着一袭白色男装,面容经过易容装扮,显得淡雅而脱俗。
她把手臂的剑伤也经过装扮处理,以防被人认出。
她静坐在角落里,品着香茗,与世隔绝。
然而,她的平静被一幅画打破。
那幅画,带着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直击她的内心深处。
那是她十年前的作品,如今竟然被悬挂在参赛展示墙上,供人欣赏。
时柒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幅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究竟是谁的意图?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幅画旁边的署名上。
即便烧成灰烬,她也认得那字迹。
那是恒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