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家话音刚落,萧泽手中的马鞭突然无力地滑落,坠向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萧泽一贯以他的冷静和英明神武示人,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吴管家此刻突然明白自己之前说的话,意思表达不完全。
她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朔风王,请您息怒。几日前岭南军发生兵变,老奴担心时大小姐的安全,由于当时情况紧急,所以在未得到您的许可下,擅自决定送她回到乡下的老家,由我的女儿照看,暂时还未回府。”
萧泽原本紧绷的神情稍微舒展了些,他转身跨上那匹黑色的高头大马,马儿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也显得有些不安。
侍从眼见王爷即将离去,忍不住出声询问,“王爷,庆功宴即将召开,您这是要去哪?”
萧泽的眼神坚定,他沉声道,“去吴管家的乡下老家。”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王爷这是要亲自去确认时大小姐的安全吗?
萧泽策马离开摘星阁,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逐渐远去,留下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
…………
吴管家的乡下老家位于建康城郊的一个宁静小村,这个原本朴实而安静的地方,在此刻被打破了一片宁静。
当萧泽率领的骑兵队进入小村时,尘土飞扬,马蹄声震耳欲聋。
村民们纷纷从家中探出头来,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军队。
萧泽的骑兵队在吴管家门口停下,他迅速下马,推门而入。
原本静谧的院子里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寂静。
萧泽疑惑地环顾四周,他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衣服、散落的农具,以及墙角的一堆干草。
这些平凡的景象在他眼中似乎都变得异常刺眼。
这时,路过的村民看到有人在吴管家中寻找,他们好奇地凑过来。
“这家人几日前离开了,现在还未曾回来。”村民们告诉萧泽。
萧泽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他狠狠地捂住手里的马鞭,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
难道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但他沉住气继续问,“你知道这家人去了哪里吗?”
村民们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们纷纷离开,留下萧泽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此刻的萧泽心情复杂,心中的疑惑和焦虑交织在一起。
他环顾四周,想要从每一个细节中寻找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堆干草上,脸色微微一变。
他走过去,细心地检查着干草堆。
他的手指在草堆中摸索着,突然,他摸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布片。
他拿起来仔细一看,上面有他熟悉的字迹,“需卦,有孚光亨,利涉大川。位乎天位,以正中也。”
是,时柒,没错。
萧泽猜测,是时柒留给他的位置信息,如果把建康分成九个方位,位乎天位,以正中也,就是城西古道。
萧泽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他迅速收起布片,骑上马背,向城西古道疾驰而去。
沿途的风景在他眼中都变得模糊,只有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在他心中清晰。
城西古道在萧泽的骑兵队到来之前,显得十分荒凉。
两旁的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路上偶尔有几只野兔出没。
但这些景象在萧泽眼中都显得如此刺眼,他焦急地寻找着时大小姐的身影。
终于,在古道的尽头,萧泽看到一座简陋的破庙。
他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震。
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在破庙中烧纸钱。
女子听见声响,缓缓回头,满眼泪水。
萧泽一眼认出她,正是吴管家的女儿小舞。
吴管家的女儿小舞在给谁烧纸钱?
萧泽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堆纸钱前方,一个古老的罗盘静静地摆放在那里。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破庙内的光线昏暗而阴冷,只有那烧纸钱的火光在跳跃,映照着萧泽苍白而悲伤的脸庞。
完了,时柒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在萧泽的脑海中回荡,像一把尖锐的匕首刺入他的心脏。
他感到自己的心像被重锤击中,失落和绝望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将他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周围的景物在他眼前变得模糊,破庙的墙壁、屋顶、以及那堆燃烧的纸钱,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的色调。
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冷而无情的世界,孤独而无助。
原来事情还是如他猜想的那样,谢九龄回不来了,时柒也回不来了。
他们曾经的身影、笑容和声音都消失了,只留下了无尽的悲伤和回忆。
萧泽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冰冷的刀片割裂,痛得无法忍受。
他闭上眼睛,那种失落和绝望的感觉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呼吸,甚至要将他的灵魂撕裂成碎片。
萧泽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吴管家女儿小舞身边,半跪在纸钱前方,与她一同烧纸。
吴管家的女儿诧异地看着他,很快眼里满是感动的泪水。
“小舞,能帮我一下吗?”房间里传来时柒的声音。
萧泽瞬间瞪大眼睛,捏着纸钱的手定格在空中。
他愣住了,心跳瞬间加速。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时柒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那确实是时柒的声音。
萧泽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突然,他看到吴管家的女儿小舞起身走向房间,“时大小姐,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