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的风,如野兽般猛烈地撞开破庙的门。
破旧的门板在这狂风中摇摇欲坠。
残破的佛像在风中颤抖,突然间,它轰的一声倒下,摔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地面上。
叶天青脸色大变,他疾步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白大小姐,这是不祥之兆。我们还是趁现在离开这里吧。”
时柒眼神坚定,她抬手拂去落在面纱上的碎片,声音沉稳,“叶太医,我意已决。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
她毫不犹豫地踏进佛像后的暗门。
轰的一声,暗门重重地关闭,叶天青静静地站在原地,只有凌乱的烛光映照出他孤独的影子。
密道内的石壁湿滑,时柒紧紧抓住墙壁上的凸起,小心翼翼地前行。
冷风从缝隙中吹入,带着一股难以忍受的霉味。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时柒心中窃喜,加快了脚步。
不久她走出暗道,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建安城沙盘呈现在眼前,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建筑都栩栩如生。
校事们正专心致志地操作着沙盘,对于时柒的出现毫不在意。
时柒挺直脊背,从容地走向前方的安仁司主事。
在安仁司的深邃之处,珠帘轻轻摇曳,暗影舞动。
珠帘的背后,安仁司的主事静坐于黑暗之中,他的声音低沉,“锦八棠,你可痊愈?”
时柒伫立在珠帘之前,眼神想要穿透那重重黑暗,轻声回应,“声带之伤虽未痊愈,然无大碍。”
安仁司主事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云瑶公主中毒之事,你协助冷奕寒。”
“遵命。”时柒简洁地回答,拱手,目光从主事身上移开,望向了珠帘后的黑暗。
突然,一抹瘦高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好似每一步都承载着沉重的使命。
他身穿绣靛青兽暗纹窄袖黑色的长袍,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面容隐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闪烁着寒光。
时柒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十年前,他们在私塾相识,虽然他年长于她,但他们曾是知己好友。
如今,他成为了安仁司的一员,改名换姓为冷奕寒。
时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他,似乎想要从那双幽暗的眼睛中寻找些什么。
她记得他曾说过,他想要成为一个为民除害的大侠。
然而,现在他却成为了安仁司的一员,活在阴影中,执行着各种秘密或暗杀任务。
冷奕寒的目光掠过时柒,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那个曾经陪伴在他身边的小女孩。
冷奕寒的步伐沉稳,他走过时柒身边,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仿佛她并不存在。
时柒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叹息了一下,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安仁司密道狭窄的长廊,来到一处阴森的建筑前——金吾卫大牢。
牢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铁锈的味道,墙壁上火把摇曳,映照出犯人们苍白的面孔。
“宴会当天可疑的人,暂时还都关在这里。”冷奕寒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情感,他走到一个铁笼前,指着里面的宫女,“这些人都是我们要调查的目标。”
时柒仔细观察着牢中的宫女太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冷亦寒的出现,让她不禁想起自己之前在私塾的日子,那些天真无邪的笑脸和无忧无虑的日子。
而现在,她已经落入这个充满阴谋和残忍的世界,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冷奕寒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牢房的角落,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凝固,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时柒站在不远处,她决定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冷校事,元瑶公主的案子,可有线索?”
冷奕寒的眼眸微微一颤,仿佛被时柒的声音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利剑一般刺向时柒。
“你自己去审。”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裹着寒霜。
时柒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牢房中的空气仿佛更加凝重了,而冷奕寒则再次转过头去,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不容易遇到“熟人”,时柒不愿轻易放弃。
“冷校事,我听说王紫娇在宴会中途离开过,不知您是否对此有过调查?”
“你叫我什么?”冷亦寒忽然一把抓住时柒的衣领,透过面纱狠狠地盯着她,“出了安仁司,校事的身份就是个死人,不知多少人想扒你的皮,吃你的肉,你要是再不谨慎,下次伤的就不是你的脸,而是你的命!”
冷亦寒突然转变让时柒有些措手不及,她心中不禁一惊。
幸好叶天青给她这个锦八棠的身份,是个安仁司新手,不然,连冷亦寒这关都过不了。
冷奕寒的语调冰冷,目光锐利,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直指时柒的内心,“你从哪里听说王紫娇离开的?你当时也在场吗?”
时柒平静的说,“宴会上很多人都看到王紫娇离场,我是听他们说的。”
冷奕寒紧紧盯着时柒,一动未动,牢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就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你现在去把王紫娇带来审。”冷奕寒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时柒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是,我这就去。”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忽然从牢房的角落里冲了出来,指着时柒大喊。
“你!就是你!”
“时柒,就是你,什么时大师,你这个伪装成大师的骗子,就是你害了云瑶公主!是你!”
一时间,牢房内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时柒身上。
冷奕寒的手猛然握住了刀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