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浓郁的树丛背后,时柒的眉间微蹙,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巡逻队伍,那独特的军服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正是贺兰左贤王的军队,贺兰的主力军。
如今他的军队驻扎在大周与贺兰的边境,这背后必定隐藏着某种深意。
一个计划在时柒心中悄然形成。
她决定假扮盲人,深入敌营。
不仅可以救出唐沫芸和谢轻狂,还可以探明贺兰人的真正意图。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木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装作盲人的样子,摸索前行。
而马希利则站在她身边,充当她的书童。
夜空中的星星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为这片荒凉之地增添了几分神秘。
他们静静地站在贺兰巡逻卫兵的路前,等待机会的到来。
突然,一声暴喝打破了夜的寂静,“什么人,挡在前面!又是周朝的奸细吗?”
卫兵们手持刀剑,直指二人。
时柒紧握住木棍,缓缓低下头,装作盲人的样子,颤抖着声音说,“将军,我们不是奸细。我是一个算命的瞎子,这是我的书童。我预言三日后气温骤降,湖水结冰,一刻钟后,这里被大雾弥漫。”
时柒心里悬着,不确定一刻钟后,是否有大雾。
她努力保持镇定,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盲人。
卫兵之后,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将军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他知道左贤王的担忧,大军因河水泛滥而无法过河,如果正如这个盲女所说,三日后河面结冰,就可以率大军过河。
难道这个盲人真的能预知未来?
将军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快速下马,来到时柒面前,打量着她。
“你是算命的?那给我算算命!”
时柒视线略过将军的腰带配饰,看似普通,却隐藏着深意。
上面挂着一枚古铜色的饰品,其形状似一片羽毛,给人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感觉。
时柒的视线在饰品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一惊。
这个饰品,她曾在史书中见过,那是贺兰王族的象征。
她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将军您久经沙场,气宇轩昂,应该是澹台家的人吧,但近期似乎有些烦忧之事困扰您。”
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盲女竟然真的有些本事,他正是左贤王的侄子澹台季明。
澹台季明眉头微蹙,心中却不禁生出一丝好奇,“那烦忧之事,姑娘可知是何事?”
时柒心中暗自庆幸,看来这个将军已经完全被她的话吸引了。
她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将军的烦忧之事,乃是与河水泛滥有关。不过,三日后气温骤降,湖水结冰,您的大军便可顺利过河。”
就在这时,周围浓雾升起,贺兰卫兵开始议论纷纷,都觉得遇到了高人。
澹台季明眼神一亮,“起雾了,正如姑娘所说,那姑娘可还有其他预言?”
时柒望向远方,眼神空洞,“星辰变幻,世事难测。但我相信,只要心怀善念,一切皆有可能。将军,天机不可泄露,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答案。”
即便如此,澹台季明对眼前的盲女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敬意,双手抱拳,向时柒微微鞠躬,然后立刻把她请进马车,准备带回大营,当做座上宾。
马车缓缓驶离了河边,枯树逐渐消失在浓雾中。
车内空间宽敞而舒适,布置精美,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时柒端坐在车厢的一角,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
“姑娘,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澹台季明坐在对面,语气中满是敬佩,“您不仅有着超凡的智慧和洞察力,还有着过人的胆识和勇气。我真的很佩服您。”
时柒轻轻一笑,声音柔和,“将军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不,您谦虚了。”澹台季明摇摇头,“您这样的奇女子,应该得到更好的对待和尊重。”
“还不知该如何称呼您?”澹台季明恭敬地问,他的声音充满了尊敬和好奇。
车厢内,温暖的烛光映衬着他严肃的面容,使他的眼神更加深邃。
时柒微微一笑,平静地回答,“我叫安六衫,江湖上的人都叫我六衫。”
她说话时,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声音悠扬,仿佛古琴之音。
澹台季明听到她的回答,心中不禁一动,觉得这个称呼有些特别,似乎带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他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情,他明白自己眼前的这位盲女绝非寻常之人。
“好的,六衫大师。”他再次确认,语气更加恭敬。
囚车内的谢轻狂和唐沫芸看着前行的马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们相视一笑,彼此的眼神中都流露出敬佩。
“我就知道老大有办法。”谢轻狂轻声说,语气中满是欣慰。
唐沫芸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有老大在,我们很快就能被释放。”
…………
建康城郊元朔军大营内,萧泽端坐在案前,烛光映衬着他那深邃的面容。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的罗盘上,这个罗盘正是时柒曾经使用过的。
“吴管家说你回来过,但后来又离开了。”萧泽轻轻转动着罗盘,就像在寻找答案,“王紫姣说看见你和唐沫芸一同被杀,明显是在骗我。但为何你要匆匆离开,甚至连不离手的罗盘都没拿?”
大营内,卫兵们来回巡逻,他们的脚步声在大营内回荡。
突然,一名卫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复命。
“还是没有发现时大师的踪迹。”卫兵的声音疲惫不堪,“我们已经仔细搜索了整个建康甚至到大周的边境,但仍然没有头绪。”
萧泽听后,眼睛瞬间变红,一把将桌案上的书简笔墨全都推到地上。
“给我去找!找不到,别回来!”
大营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萧泽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他猜测,一定是时柒回来了。
营门外,夜色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门口的卫兵大喊,“朔风王,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