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下革脉如鼓皮,血虚之极,外加脉象偏虚,你舌头伸出来我看一看。”姚熙收起搭在他脉搏的手指,心情颇佳。
男人没反应过来,哆嗦着干皮暴起的唇,恐惧的看着钳制住他的雪茶,晃着身子迟疑伸出舌头。
姚熙是不担心他会不伸舌头,毕竟有个活生生恶霸在。
“舌质发白发暗,外加唇部状态糟糕,多注意休息,你夜晚何时入睡?”姚熙问,冲雪茶使个眼神。
雪茶直接松开压制男子的手,体贴地抚平男子身上被她弄皱的布料。
男子还傻愣着,想了一会回答说:“天亮才睡。”
“天亮才睡?!”姚熙没想到古时候人睡得真挺晚。
男子拘谨站在一旁,闻言重重点了下头,点完之后继而小幅度摇晃着头。
姚熙只当他是疲惫过度,虽然他睡眠时间可能不差但他过的是蝙蝠的生活作息,难免身体机能受到损害。
“我念你写。”姚熙对着雪茶道,暗自发誓得好好学这个时代的字体,争取早日摆脱身上文盲的标签。
雪茶字如其人,力透纸背,她将写好的纸随意折叠向着男子递过去,没掌握住力度,撞得男子向后退了两步。
她又从口袋重掏出东西递过去,以着姚熙的视角只能看见白花花的,像是银子。
嚯,小姑娘挺大方。
“拿着走吧。”雪茶收敛着力度,压轻着声音,像是生怕惊到面前小个子男子般。
“去往药店按照所写的方子抓药便可。”姚熙说,正巧雪茶递出去的有银两,买个几顿定是不成问题。
“谢谢谢谢。”男子佝偻着身躯,弯腰道谢,脸上挂着腼腆与害怕,半晌他继续道:“这哪里有药铺,我不是这本地的,麻烦小姐了。”
雪茶先一步指明地点,“从这直走,走到拐角处左转第三家便是。”
男子正起身子,双手抱着药方与银两,不停地鞠躬道谢。
”不必客气,多拾几顿,好好休息才是。“姚熙嘴角浮现出笑意,能帮助到人本来也就是她的初心。
直到她看着男子缓慢移动到几米处,这才忍不住加重语气,”你方才打他了?“要不然那人态度能如此低下,就走路上莫名其妙被拖拽过来任谁不上火,他偏偏点头哈腰,小心翼翼。
雪茶挠了挠脑壳,发懵着说:”我开始靠近他想着劝说他过来,话没说完便听他颤声说不知道不知道,我想着他这有问题,拉过来让你给治治。“指了指脑袋。
不知道?姚熙转身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眼底凝成寒霜。
后来没了雪茶抢劫般的手段,再难会诊一人,正逢她心中愁着事分不出身心,早早收摊计划着过两日有空再过来。
临走时绕了远路准备去骥镖碰碰运气,上次那女子答应搜寻宝石也不知是何下落。
果不其然扑了个空,这事怪她没上心,托掌柜传番话便自行离开,拒绝了掌柜的诚挚邀请,也是奇了怪那掌柜看她的眼神和蔼慈祥,宛如家中看她长大的嬷嬷。
姚熙难以招架,太阳西下,晚霞红遍半边天,街边的热闹气氛往上更提升一层,华灯初上人间宛若处于半梦半实之中。
她看晚霞看的出了奇,不知觉间拐进小巷中去,“主子小心。”
雪茶惊呼声拉回她的思绪,余光中看见有人朝她这边跑过来,忙得向内一侧。
小孩子组成一辆小火车,双手搭于前方两人双肩处如此反复,看着倒真向一辆呜呼前进的小车车,小孩们嘴里喊着童谣,稚嫩的嗓音回荡在小巷中,听着又向唱歌又向在朗诵,朗朗上口,引得姚熙跟着哼两句。
“落有奇石通小溪,太阳日射惹人喜,还问何人救民饥,天道昭和能救济。”姚熙哼着晃着身体,感受着扑面吹来的晚风,好不享受。
等到她随着哼到最后一句,猛地定住,眼底沉到深处,眉毛紧蹙着,“拦住那群小孩,快。”她喊着快速迈腿向外冲。
雪茶快她一步拦住那群孩童。
姚熙紧随其后,胸前明显上下起伏喘着粗气,深呼吸一阵,蹲下身平视着面前的孩子们,轻缓着嗓音柔声问:“小朋友们,方才那童谣是谁教的呀,告诉姐姐,姐姐有糖。”
为首的火车头大抵是被用这手段骗过,双手交叉环抱着,一副小孩哥的模样,“姐姐先给我们糖吃,不然不说,哼。”肉嘟嘟的脸有力的偏向一边。
姚熙一噎,恰好街角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推车驶来,等待每个小伙伴手中都拿着一串糖葫芦才又继续问一遭。
“是一位叔叔编给我们的,同样许我们糖葫芦了。”其中一位小女孩抢先一步回答道。
姚熙顿感不妙,胸腔内的那颗心猛地向下坠,犹如不见底的悬崖,悬着不落,她硬生扯出抹笑奖励似的摸摸小女孩的头。
内里不断思考着对策,前面的话她听不懂,搞不清其中深意,但最后一句天道昭和定是不对劲,昭,宣昭,天道宣昭,这是摆明了要将宣昭沦为众矢之的。
“雪茶,回去上报大公子。”歌谣说来小,不过是由群小孩唱着玩的流水歌,危又危在其中,小孩多传播地方广,打打闹闹穿过各个大街小巷,她只求此事传不到天子耳中。
“夜深危险,一起回去。”雪茶沉着气,坚定道。
“也好。”姚熙说,“那小朋友们告诉姐姐叔叔什么时候来的呢。”
孩子们七嘴八舌说起来,最后确定的时间离姚熙听见不过2个时辰,不幸中的万幸。
“姐姐请你们吃糖葫芦了对不对,下次不唱这个歌谣了好不好?”姚熙轻声同一群孩子打着商量。
姚熙相貌出众,落得孩子眼中活像个小仙女,至于仙女姐姐说的话哪有不从的道理,于是孩子们异口同声答应着。
可姚熙内心依旧沉得可怕,顾不上欣赏天边美景,大步朝着府内方向走去,平日需要半个时辰左右的路程加快到一刻钟。
径直朝着姚钰府内去,意外的是姚锦竟然也在,不过也好多多他一个出注意。
姚熙顾不上问姚钰心情尚佳是为何,没有留给二人缓冲时间,直接将外面遇到的事说出去。
两人听后皆是一愣,相互对视一眼,姚钰轻轻拍了拍姚熙的肩一句话都未说,大步流星朝外走着,相必是通报宣昭。
她回到府上第一时间便是差雪茶前往五公主府一趟,此事可大可小,不容忽视。
姚锦维持着先前她进来时的动作,除了姚熙刚说完时他微涨的瞳孔外看不出惊讶,想想也对,姚锦断是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人。
“宣昭要出事了。”姚锦道的是件陈述句。
姚熙闻言颔首,心中应和着,出的还是件大事。
“没关系,我能护住你,不怕。”姚锦不紧不慢道。
姚熙:“……”开始没多怕,现在反倒更害怕了肿莫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