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七年前那样,再让她杀你一次?”陆知宴沉声说。
傅斯白脸色骤冷,眼底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受伤,下一瞬,只见他神情坚定,“这次无论怎样,就算死,我都要回去。”
傅斯白唯一的逃避,让他几乎失去所有,所以他不想再做一个畏畏缩缩的人。
无论她是不是真的想起了所有事情,他都决定了要和她坦白一切。
***
桑晚予一连几日没合眼,失魂落魄下被江洛樱叫出去喝酒。
漫酌。
江洛樱见到桑晚予的那刻,脸上划过诧异,眼前的人,跟往日的桑晚予判若两人,面色透着一股病态的惨白,仿佛灵魂已死去,活得像个傀儡。
她问了几遍怎么了,可换来的只是她不冷不淡的摇头,还有一句“没事”。
江洛樱心中也有烦心事,两人沉默地喝了好久。
直到茶几上堆积了大半的空酒瓶,守在门口的经理,怕她们再继续这么喝下去会出事,便壮着胆子走进来开口劝诫道,“傅太太,这酒也喝差不多了,要不我差人过来送你们两位回去?”
可桑晚予却不愿,她冷着脸,沉声说了声,“滚!”
经理自知自己是做不了主的人,离开包间后,他就摸出手机给李特助打了一个电话。
……
江洛樱的酒量时好时坏,开始时,她还在扬言着要把桑晚予喝趴,可酒过三巡,桑晚予却还是跟没事人一样,面色不改,一杯接着一杯。
江洛樱受不了了,头昏脑涨,直接缩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桑晚予将目光落在酒杯上,不知不觉中,一道影子出现在她面前,随即,周遭的气息骤变,遥远的嘈杂声,仿佛也在逐渐变得清晰。
……
“起来啊!你个小杂种,你给老子起来干他!”
“他妈的,那小杂种要是敢害老子赔钱,老子必让人打断他双手!”
唰!
一记飞镖忽地甩出,狠狠地擦着那个破口大骂的男人的脸颊,最后直直钉在他身后。
小插曲,瞬间划破了周遭炙热的氛围。
一片冷寂后,男人怒不可遏,他猛地站起身,冲在龙以安面前,只见他一手拍在桌面上,眼睛瞪圆充满愤怒,“你敢伤我?”
可少女龙以安却不拿他当回事,挥挥手,一旁跟着她的特工自会上前。
男人的好友认出她的身份,连忙上前拉住他,转而小声告诫,道明她的身份。
男人冷哼一声,眼底染上一抹狠戾。
龙以安对他的目光,抬起手臂,指着台下的少年,扬起笑脸,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人,你嘴巴最好对他放干净点儿,不然,我不介意让人帮你好好漱漱口。”
龙以安笑得纯良无害,倏地,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传来。
是台下的少年战胜了冠军。
人们都为他欢呼雀跃着。
龙以安抬起脑袋,往下看,正好对上少年向她投来的目光,那是炽热赤裸,毫不掩饰的!
……
渐远的思绪,被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彻底唤醒。
桑晚予愣愣抬头,一瞬间的头晕目眩让她盯着眼前人的脸看了好几秒,才认清他是谁。
“周北渊,你怎么来了?”
桑晚予敛起心中的失落,扬起的唇角带着苦涩。
周北渊蹙紧眉头,眼底的心疼溢于言表,他抓住桑晚予拿酒杯的手腕,沉声开口,“安安!”
桑晚予眉头一紧,神色骤变,她甩开周北渊桎梏着自己的手,情绪激动道,“滚!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我不是龙以安,我不是龙以安!”
酒杯哐当一声磕着茶几摔落,瞬间碎了一地。
桑晚予捂着脑袋,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周北渊。
看着桑晚予努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紧靠在角落里,周北渊心中一窒,他想伸手去触摸她,可还没靠近她半分,就被她躲开了。
只见桑晚予满脸惊恐,像看到了什么让她害怕的东西,目光透过周北渊,死死地盯着他的身后。
桑晚予微微摇头,发白的唇色微张,一直喃喃着,“滚开!”“我不是!”的字眼。
周北渊心疼不已,忽地,桑晚予抓住他的手臂,眼里闪烁着期盼,“周北渊,你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个恶作剧,这世界上没有龙以安,没有龙家,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告诉我!”
许是醉意上头,加重了心中翻涌的疼痛,桑晚予挥开周北渊,抱着脑袋,轻轻颤抖。
忽然间,她恨不得恢复所有记忆,因为有记忆,她起码会懂得自我保护,不会让自己对傅斯白的感情越陷越深!
更不会允许自己和他有半点联系发生!
桑晚予越想,心越痛,仿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痉挛,手脚发麻。
电光石火间,黑色的瞳孔映着桑晚予脸上的惨白,周遭仿佛被按下的慢速,周北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地看着桑晚予在他面前一点一点的倒下!
“安安!”周北渊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她抱住。
周北渊将桑晚予带回到自己的别墅里。
医生来检查,被告知是过呼吸,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后,周北渊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医生叮嘱了几句,要好好静养,不能再让情绪过于激动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周北渊一眼,周北渊看出他似有话要说,起身和他离开卧室。
两人走到门外说话,楼下的杰森往上看了一眼,只见周北渊神情忽变,仿佛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脸上布满阴沉。
随后,医生下楼,杰森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
周北渊回到房间,守在桑晚予的身边,周遭空气似陷入了死寂。
周北渊眼底掺杂着过多的心思,他的目光一动不动,怔怔地盯着那张苍白的容颜失神。
下一瞬,周北渊忽然抬起手,动作轻柔,替她撩起落在眼前的碎发。
安安,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想起刚刚她喝醉时,说的那些话,难道她还以为这些事情都是他在欺骗她吗?
她就这么不相信,伤害她的是傅斯白?
周北渊压下心中陡然升起的那抹苦涩,黑眸中掠过几分迷茫。
桑晚予眠浅,特别是最近,入睡都已经成了她最大的难题。
所以在周北渊伸手靠近自己的那一刻,她就睁开了双眼。
猝不及防间,周北渊撞上桑晚予那双充满冷意的眸子,刹那间,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捏住,令人窒息的冷意从心底深处蔓延四肢百骸。
桑晚予霍地从床上坐起来,她躲开周北渊的手,一脸戒备地向后退,随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物。
“你想干嘛?这是哪里?”
周北渊垂下眼睫,敛起心中因她而起的挫败感,沉声道,“安安,我没想干嘛,这是我的别墅,刚刚你晕倒了,我把你带回来让医生给你检查了身体。”
桑晚予一怔,随即翻身从另一边下床。
周北渊见她这副模样,着急皱眉,“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