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予表情淡淡,心里无声吐槽,今天出门真是点背,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让她碰上。
小宝的话让陈菲菲不禁陷入那段打石膏的痛苦回忆里。
陈菲菲瞪了小宝一眼,“哼,我不跟你这个小孩一般见识。”
“倒是你,真是没良心,怎么说你也是桑家的女儿,家里遇到事情不帮忙解决,还跑来这享受,我要是你爸都得气死!”
“那陈小姐这么关心我家,是想帮忙解决吗?”桑晚予眨巴着好看的眼眸,笑得一脸纯良无害。
陈菲菲一噎,没想到她会这般不要脸地反驳。
"怎么,不是啊?"桑晚予瘪了瘪嘴,“还以为陈小姐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呢,没想到也是个打嘴炮第一的人,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陈菲菲被说得涨红了脸,张口连连说了好几个“你!”都咽不下这口气。
桑晚予佯装害怕紧张状,“你怎么还生气了,我就说说而已,你别这点儿玩笑都开不起啊!”
陈菲菲长吁一口气才缓过来,“哼!”
忽地,她余光一瞥一边吃得正香的桑桑,嘴角扬起讽刺的笑,“嚣张什么,一个破鞋带着一个连亲爸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我也不怕告诉你,当年你喝醉其实不是意外,是你那个妹妹一手策划的!”
一番话,彻底触碰到桑晚予的雷点。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同时,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陈菲菲那张嘴脸上。
陈菲菲被打得耳朵一阵轰鸣,好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桑晚予觉得自己身临冰点。
意外,策划,一句话,忽然呈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脑海中跳跃出。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却又不得不相信。
若真是这样,那桑晴她真该死!
陈菲菲反应过来,捂着脸放声尖叫,她似发了疯一般,伸手便朝桑晚予脖子上掐。
服务生闻声赶来,在发生更大的纠纷时,提前制止了。
小宝在国外见惯了这些场面,但这是她头一回见桑晚予如此生气。
这样的妈咪让她感到陌生,所以她害怕。
“妈咪。”桑桑伸手牵上桑晚予的手时,才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桑晚予在小宝的呼唤中回过神来,她俯身将小宝拥入怀里,低声道,“对不起宝贝,吓到你了。”
“没有,妈咪,我们走吧。”
桑晚予点点头,随后唤来服务生结账,牵着小宝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餐厅。
与此同时,正在发疯的桑晴还不知道已经自己被出卖了。
自昨晚开始,林世杰对她的电话,信息一律不回,她都快崩溃了。
房间里能砸的东西全被她摔在地上。
整个如同一个疯子,双目猩红,平日里一贯的温柔良善全然不见。
袁彩静推门进来,看见女儿这样,心底疼惜不已,对桑晚予的恨意陡然剧增。
她端着一碗粥,来到桑晴跟前,刚开口就被她一掌打翻在地。
“滚开,我不吃!”
现在她身败名裂,名声扫地,林家与她断绝关系,视频流露出去,上流社会再无她一丝地位,哪还有心思吃得下饭。
袁彩静恨铁不成钢,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她抬手一巴掌狠狠地落在桑晴脸上。
——啪
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桑晴捂着脸颊,眼泪瞬间滑落,她哭得梨花带雨,袁彩静的心何尝不是一抽一抽的疼。
“够了,桑晴,事情既已发生就不要在这自怨自艾,无论如何你都是你爸的亲生女儿,你是她唯一的血脉,他是不会放弃你的。”
“就算是亲生女儿那又怎样,自昨晚开始,爸还把我当女儿吗?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拉拢傅斯白。
我昨晚听见她给桑晚予打电话,对她嘘寒问暖,不就是她和傅斯白有个女儿吗?要不是当年我给她下药,她哪能阴差阳错爬上傅斯白的床!”
话落,袁彩静满脸慌张四处张望,而后伸手捂上桑晴那张嘴。
“闭嘴!你不要命了?当年的事情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提起,特别是在这个家!”
当年的事儿死也一定要烂在肚子里!
袁彩静眼眸闪烁,脑海中的记忆忽然闪过几帧画面。
桑晴挣开她的手,一脸阴沉。
忽地,她似想起什么,不顾袁彩静的害怕,直言道,“不对,他傅斯白口说无凭,当年我可是亲眼看见她被赖老二带走的,怎么可能会变成他?”
袁彩静见桑晴脸上流露出的阴狠,心底不禁一颤,“晴晴,你要做什么?”
**
南城,灵山寺。
桑晚予租了一辆车,这也方便了行程。
下午的时间,人并不多。
母女俩逛了大半圈,捐了香火钱。
半途沈宁希一通电话打来,说的是工作上的问题,桑晚予蹲下身子跟桑桑说了一句,便让她一个人先去玩。
桑桑走了不远后,回头看了眼在忙碌的桑晚予,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着,“怎么就不见了,网上说那棵树就在这附近的啊!”
灵山寺之所以能旺火,除了旺财还旺姻缘。
她来的目的除了想保佑妈咪能赚大钱发大财,还有一愿就是妈咪能快点找到属于她的幸福,这样就能有多一个人爱她疼她。
桑桑抱着这个念头,在庙里兜兜转转,传说中的姻缘树没看见倒先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老爷爷!”
桑桑上前一步,确认自己没认错后,十分高兴地冲到傅老爷子面前喊了一声。
甜甜的嗓音从后传来时,傅老爷子惊喜回头,看见是挂念已久的桑桑后,眼里的慈爱顿时像要涌出。
“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我和我妈咪一起来的,她现在正在忙工作,我就一个人跑来这里看看了。”桑桑解释道。
忽地,她歪过脑袋看了一眼傅老爷子的身后,“老爷爷,你一个人来拜神吗?”
“不是,你可以陪爷爷一会儿吗?”
“好啊!正好一会儿可以把我妈咪介绍给你认识,我妈咪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为什么?”傅老爷子唇角勾起笑问。
“因为上次要不是爷爷你出现,我都可能被坏人抓走了。”
桑桑话音刚落,傅老爷子脸色微凛,一股冷风忽地从身后袭来。
“傅明仲你去死吧!!”
“小宝小心!”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道嗓音忽地传来。
桑晚予刚找到桑桑,就看见她的身后正站着一名男人,眼睛通红的模样看起来像精神分裂者一般。
而且他手上还握着刀。
傅老爷子凭借自己的灵敏度,在刀子向自己挥来时,迅速拉过桑桑起身躲开。
可他年纪大了,动作难免笨拙沉重,连连后退几步,他就被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
眼看那名男人的匕首再次挥向自己,桑桑瞳孔一缩,挣开傅老爷子的庇护,选择用她小小的身子抵挡在傅老爷子的身前。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桑晚予一个箭步冲上前。
她一脚踢在男人的手腕上,因为剧烈疼痛男人手一松,匕首掉落在地。
桑晚予以身挡在他们爷孙面前,这些年她跟着Abe学了不少皮毛。
面对眼前这个神志不清的男人,她绰绰有余。
而且下去拿东西的李叔很快折返回来,有他在,男人很快就被制服。
李叔通知庙里的负责人,他们联合处理完这个男人时,桑晚予也把桑桑好好检查了一下。
正巧桑桑看到傅老爷子的目光一直落在桑晚予身上,她这才想起刚刚说好的介绍。
“妈咪,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傅爷爷,就是他上回在学校救了我才没被那个坏女人抓走。”
桑晚予听到傅这个姓时,眉头下意识皱起,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在那位老者身上。
傅老爷子退休好些年了,但无论在哪都有他的身影,所以桑晚予对他自然也是眼熟。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傅老肯定知道了桑桑的身世,不然这个世界不会真这么小的。
“您好,傅老先生,久仰大名,谢谢您愿意对桑桑出手相救。”桑晚予十分郑重严肃道,说罢她朝傅老爷子微微弯腰。
傅老爷子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对于桑晚予自然是做过背调。
傅老爷子,“桑小姐客气了,小宝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无论是谁看了都会不忍看她受欺负的。”
桑晚予唇角斜翘,眼里却冰冷至极,“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带小宝回去了,失陪了傅老先生。”
说罢,桑晚予唤来桑桑,“小宝,跟傅老先生说再见,我们要回去了。”
桑桑还没找到她的树,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舍得辛苦桑晚予。
她十分有礼貌的向傅老爷子说再见。
望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傅老爷子眉山一紧。
李叔忽然上前,“老爷,桑小姐好像意识到你知道了一切。”
“她又不是傻的,知道又有什么奇怪的。”顿了顿,傅老爷子迟疑道,“查清楚斯白和她的关系了吗?”
李叔摇摇头,“没有,斯白少爷与桑小姐根本没有一点交集。”
“这就奇怪了。”傅老爷子惆怅道,“不会真是意外吧?
若真是意外,就凭斯白那不开窍的性子,我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地陪着我的桑桑小宝了。”
“老爷,话不能乱说,听李特助说斯白少爷最近很关心桑小姐,说不定很快就好事将成了。”
傅老爷子摇摇头,若真是这样,那刚刚桑晚予的态度就不会这般冷硬抗拒了。
……
晚上,回到酒店时已经临近十点。
桑桑拿着衣服自己去洗澡,出来时,正好看见桑晚予坐在开放式吧台前,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偌大的落地窗半开着,外边月色朦胧,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雨,所以云层是肉眼可见的压得很低。
客厅里就开了一盏照明灯,暖黄色的光线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落寞。
桑桑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鼻尖不禁感到有些发酸。
她走上前,低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桑晚予从恍惚中反应过来,她把桑桑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双腿上,“怎么没把头发吹干就跑出来了。”
听着桑晚予温柔的嗓音,桑桑小哭包上身,眼眶里蓄着水雾,她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妈咪,你会一直爱我吗?”
桑桑不知为何本来想说的话并不是这一句,可张嘴脱口而出就成了这样。
她在知道傅斯白是自己爹地后,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身世可能来得不太光明,人人都说孩子的来源是由双方父母的爱而诞生的。
但她显然不是……
桑桑知道桑晚予的失忆,让她忘记了很多事情,爹地说他们是因为误会而分开,但真是这样吗?
桑桑脑子很乱,她不敢再多想,多奢求什么,她只想好好陪在妈咪身边。
桑晚予浑身一怔,她不明白桑桑的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些,莫不是中午陈菲菲的事?
桑晚予捏了捏桑桑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宝贝儿,你不要听别人说什么,你只要相信妈咪会一直一直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