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放下紧张的心后鹿悠更是疲惫，身体一点劲都没有，手提包掉在地上，结婚证从里面滑出来。
鹿悠弯腰捡起，翻开看见两人照片，伸手放在傅时脸上抚摸，指尖不小心将傅时头像盖住。
当时决定结婚是为了逃离鹿家，现在父母被抓、弟弟被捕、工作可以去帝都重新开始，按道理离开傅时没有什么不好，甚至会更加自由和无牵无挂，但是她此刻为什么会如此伤心呢？
是因为愧疚吗？可见面第一天傅时就知道两人是为了什么结婚，甚至主动演戏帮她。
是因为对未来的恐惧吗？在鹿家生活的25年，连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她都扛下来了，还会害怕什么呢？
那还能因为什么呢？
扑通扑通，鹿悠心脏剧烈跳动，伸手放在胸腔上，仔细感受它的跳动。
几秒后，鹿悠猝然抬头，难道是因为……
……
帝都医院，顶层机密病房外。
惨白的灯光照亮空旷的走廊，中间，一个身影正坐在椅子上，透过面前透明玻璃看向里面病床上的男人。
枯坐一夜，傅时双眸通红，脸色阴沉，看向男人的目光恨意与爱意交织，甚至是恨意占了上风。
“爸，我……”小傅时举着奖状跑到傅盛城身边，却连他一个眼神都没有换来，直接绕过傅时离开。
“爸，我给您……”小傅时将亲手做的菜放到傅盛城面前，满脸期待他的表扬，却被他立刻端起来倒进垃圾桶。
痛苦的回忆一幕幕出现在傅时眼前，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他最讨厌别人的讨好，因为总能让他看见小时候自己的影子。
卑微、可怜、没有尊严。
现在的他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因为他早就不怕失去傅盛城，也不再需要傅盛城虚无缥缈的爱。
想到这傅时突然一愣，双拳有些松开。
小时候讨好傅盛城是因为害怕父亲离开，想多要一些父亲的爱。
那悠悠呢？悠悠也是这样吗？
因为鹿鸣被抓，悠悠担心他会因此嫌弃她甚至离婚，所以才会紧张成那副样子，不惜用身体讨好他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悠悠已经爱上了他？
想清楚鹿悠所有行动的原因，酸楚苦涩从傅时心里慢慢退去。
他要现在就问清楚，要亲口听悠悠告诉他原因。
打开手机，傅时心里一沉，上一条消息还没有得到悠悠的回复。
手指僵硬，傅时还是拨通电话，手机放在耳边，期待能听到悠悠的声音。
心跳逐渐加快，喉结滚动，血液在体内翻涌，徐御没有来汇报，证明悠悠一定还在家里没有离开。
他好不容易等到悠悠爱上他，不能让机会就这么流逝。
滴滴滴……电话无人接听。
再打一遍，还是如此。
傅时身体瞬间冷下来，僵硬的手缓缓放下，心脏一震，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跑走，留下一大片空地，只剩躯壳在勉强跳动。
“傅先生，傅先生……”
医生的声音从远及近，傅时慢慢回过神，转头看向医生。
冰冷的目光让医生一愣，恐惧沿脚底向上爬行，让他全身冻结，只能暗咽一下口水。
“傅先生，病人情况稳定下来了，您要进去看看吗？”
闻声一顿，傅时生出几丝犹豫。
11年了，从傅盛城躺进医院的那天起，傅时从没进去看过他，可现在竟然有些迟疑。
深吸一口气，傅时自我解释。
就算是对傅盛城曾经的冷漠，让他此刻能深刻体会悠悠感受的回礼吧。
轻点两下头，傅时站起身跟在医生背后。
医生一愣，反应过来赶紧带路。
进入特殊病房需要消毒和穿戴防护衣，所有保镖退下，傅时独自进去。
“医生，这个是……”傅时拿起鞋套转身询问医生。
下一秒，他身体反应握住一个手腕，用力一转，一把细长匕首掉落在地。
抬眸，傅时眼里只剩冰冷。
砰！
一声巨响，所有保镖飞速冲到换衣间门口，看见医生口吐鲜血靠在墙上，胸口有一个很深的脚印。
哒、哒、哒，傅时缓步走出，拦住要将医生带走的保镖，将一块布扔给他们。
“盖住头，扔到楼梯间。”
保镖颔首，把人拖着扔进去，拉住铁门，等傅时走进才关上，站在关紧的门前等待，听见里面传来男人一连串痛苦的闷哼。
等声音停止，铁门打开，洁白的衬衫，平整的西装裤，一双满是鲜血的手垂在两侧，傅时稳步朝洗手间走去，一路上留下点点血痕。
周围保镖头死死低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觉得今天的总裁比平时更加恐怖。
“总裁。”保镖队长埋头站在傅时身侧，满头冷汗，“徐助理传来消息，东西已送到。”
血液被水冲刷，满房间都是浓郁的铁锈味道，洗手池里已是一盆红色。
随着血色淡去，傅时寒眸逐渐染上几分温度。
悠悠现在本就连他电话都不愿意接，等拿到东西，一定不会再有丝毫犹豫离开。
他还要回榕城吗？回到那间没有悠悠的空房。
胸腔的疼痛不断将傅时撕扯，每呼吸一下，喉咙都会上涌点点腥苦。
关水，擦手，傅时冷声道。
“处理干净，调查清楚，准备飞机，回榕城。”
……
鹿悠看着与傅时的结婚照，眼泪啪嗒掉在上面。
她现在才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已经错过最好的时机。
如果再早一点发现能有多好，那样她就可以在那天晚上，没有丝毫犹豫回答傅时的问题，坚定告诉他，她爱他。
将结婚证捂在心口，鹿悠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叩叩叩。
听见敲门声，鹿悠知道是徐御，赶忙擦干净眼泪，收拾整齐去开门。
“嫂子。”徐御送上午餐，对上鹿悠通红的眼眸心里一颤，“嫂子，哥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哥说，嫂子看完文件如果要离开的话，让我送嫂子到安全的地方。”
鹿悠眼眸闪烁，赶紧接过东西回到房间。
等不及走到桌边，转身站在门口置物架上打开文件袋。
双手颤抖，呼吸急促，鹿悠不断深呼吸平稳心绪。
傅时到底给她送了什么东西，能决定两人关系的最终结果？
难道是……
离婚协议！
鹿悠没时间思考，赶紧将文件抽出。
看见文件标题，鹿悠全身定格，满脸写着不可置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敢相信。
将文件放在柜子上，阳光撒在上面。
《收养关系解除协议》几个字分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