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悠，你是姐姐，要照顾好弟弟妹妹，要多让着他们。”
从5岁起，这句话鹿悠不知道听爸妈说了多少遍。
家里的家务她全包，好吃的弟弟妹妹吃完有剩的她才能尝到，新鲜玩意要等两人玩完她才能碰到，就连卧室她也必须在妹妹说想一个人住的时候搬到阳台。
原来她这些年吃的所有苦，不是因为她是姐姐，而是因为她是被收养的，她不过是鹿家抱回去的一个保姆和取款机。
鹿悠视线落在协议签订日期上，竟然是和傅时结婚当天。
所以傅时从一开始就知道，并且暗中帮她弄好后续一切，一直等到正式官方文件下来才告诉她。
为什么？为什么第一天傅时就要做这些？
如果她不是鹿家人，那她因为鹿鸣而做出的这些蠢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鹿悠有点站不稳，撞靠在柜子上才勉强站住。
柜子晃悠一下，放在边上的盒子掉落在地，盒盖摔掉，里面的东西倒扣在地上。
鹿悠闻声看过去，眼眸里的疑惑更深。
徐御站在门外焦急等待，如果嫂子坚持要走，他也没有权利强留。
但是总裁这些天为嫂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吗？总裁因为嫂子的出现好不容易展现出的人味，是不是都要消失了？
总裁是不是又要变回曾经那个冷漠的、恐怖的、没有感情的机器了？
咔嚓，徐御正在楼道里慌张乱走，大门打开，鹿悠探出身子。
徐御不希望听到鹿悠说要离开的话，赶在她说话之前开口。
“嫂子你听我说，哥他虽然又严肃又不好相处，但是他对身边人都很好，他对你也是真心的，你们这次吵架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等哥回来你狠狠打他一顿再说，不然现在就这样走岂不是太亏了？”
鹿悠闻言一顿，眼眶酸疼，“你就这么肯定是傅时的错，万一是我犯错了呢？”
“不会。”徐御连连摇头，“哥他舍不得怪嫂子。”
鹿悠愣住，连别人都如此相信傅时对她的感情，可她却不断伤害他、质疑他。
“我有事要问你。”鹿悠深吸一口气，拿出盒子里掉出来的锦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警局要送我锦旗？”
“哥没和嫂子说吗？”徐御愣住，锦旗是总裁专门找局长做出来送给嫂子的，怎么没送出去呢？
看见鹿悠摇头，徐御把鹿鸣假装绑架鹿悠，找傅时要赎金的事情全说了出来，不过隐藏了局长的出现。
“所以他全都知道。”鹿悠震住，她想要隐瞒的事情不但傅时全知道，而且还在背后帮她解决掉所有的麻烦，甚至连警察送傅时的锦旗也转送给她，可她却……
“他什么时候回来？”眼泪夺眶而出，不论傅时愿不愿意原谅，鹿悠都一定要见他一面，要当面对他道谢和道歉。
徐御不自觉低头看一眼手表，这个动作被鹿悠捕捉到。
“今天就能回来对吗？我去机场等他。”鹿悠说完直接往门外冲。
“嫂子！”徐御快速闪身将鹿悠拦住，“哥不从机场回来，嫂子先把饭吃完，吃完我带嫂子去等哥。”
徐御透过门缝看见餐桌上放着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饭和午饭，如果让嫂子就这样去等，怕是会饿昏过去。
鹿悠犹豫一下，转身走回房间，拿起勺子大口将饭塞进嘴里，连汤都全部吃完，把空餐盒展示在徐御面前。
徐御点点头，带上鹿悠出发。
车最终还是停在榕城机场，鹿悠转头看一眼徐御，没力气生气，走进机场，站在出口等待。
……
帝都到榕城光是飞行时间就要整整七个小时，等傅时落地，榕城天已经黑透。
才从飞机上下来，站在停机坪，傅时赶紧又给鹿悠打去电话，还是没人接听。
退出通话，看见徐御发来一条消息。
心口被剧烈撕扯，全身僵硬，定住几秒，傅时还是没敢点进去，把手机按灭。
不用想，悠悠最终还是离开了。
“总裁，车准备好了。”身旁传来保镖的声音。
傅时点点头，“回……”
本想说回家，但没有悠悠在的地方还能称之为家吗？
“回公寓。”
闭上眼睛，傅时靠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垂在两侧。
那颗本就空洞的心出现一条条裂缝，处在破碎的边缘。
车子停在楼下，傅时睁眼，环顾四周，没看见徐御的车。
看来是去送悠悠了，也好，她安全就好。
脚落在地面，无端的刺痛从脚底传来，每一步，都像走在冰刀之上。
电梯上行，傅时恨不得把电梯停住，这样他就不用去面对悠悠已经离开的事实。
叮的一声，电梯还是到了。
傅时站在原地，眼看楼道里的顶灯一盏盏亮起，纯白灯光照射下，让这里像极了医院的走廊。
僵硬着移动身子走出，傅时脑子已经无法思考，站在没有一丝香味传来的房子门口，他双手颤抖，掏出钥匙。
打开门，房间里还残留着鹿悠的味道，只是这如深渊一般的黑迅速将傅时包裹。
抬手开灯，看见放在门口的行李箱，视线落在柜子上的结婚证上，傅时再也坚持不住，拿起结婚证，跌坐在地。
将结婚证重重捂在心口，妄图这样能填补上心里的空洞。
“悠悠，悠悠。”
抬眸，眸子里凝满鲜血，强撑地面站起，他不死心朝卧室走去。
这么晚了，悠悠一定是在卧室睡觉，一定的。
走到一半，目光被茶几上一抹金色吸引，傅时一顿，大步跨过沙发奔过去。
一直到握在手心才敢确定，那确实是他送给悠悠的手链。
一瞬间，本就满是裂痕的心脏彻底破碎，一股热流从腹腔向上奔涌而来。
张口，喷出大量鲜血，迸溅在茶几、沙发、地毯还有他洁白的衬衫上。
手缓缓落下，上面的金色手链也已沾满红色。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