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傅时没有多问,鹿悠溜进卧室,将东西放在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
若无其事走出卧室,却撞进傅时幽深的眼眸中,顿时方寸大乱,满脸通红。
“悠悠过来吃饭。”
鹿悠磕磕巴巴答应,心脏扑通狂跳,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吃吧,悠悠午饭都没怎么吃。”
傅时将盘子轻放在鹿悠面前,里面的肉都被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
“七成熟,不知道合不合悠悠胃口。”
“可以,我不挑食。”鹿悠口干舌燥,拿起水杯,却发现是温水。
抬头看向一边傅时杯中的冰块。
她现在急需降温,再热下去,就要成蒸螃蟹了。
“冰块还有吗?”
傅时手里一顿,“悠悠过几天再喝。”
起身将自己的冰水倒掉,换成温开水。
“我陪悠悠喝热水。”
啊?
鹿悠面上微笑回应,心里却一阵疑惑。
这冰块什么来头?喝它还需要预约?
奈何寄人篱下,鹿悠很知趣闭上了嘴,乖乖吃饭。
吃完饭,鹿悠赶紧端着盘子往水池走。
不劳动者不得食,傅时做饭,理应她来洗碗。
刚站起身,盘子被傅时拿走。
“悠悠去休息,我来洗。”
完全没给鹿悠争抢的机会,傅时戴上洗碗手套熟练地将锅碗洗干净。
鹿悠不好意思休息,站在一旁静静陪着他。
会做饭能理解,洗碗怎么会这么熟练呢?
吃穿水平极高,但又精通家务?
鹿悠想不明白傅时身上种种矛盾的现象。
而且,相貌堂堂、温柔礼貌、精通家务,完全一个24孝好丈夫啊,他怎么会29岁还单身呢?
砰!
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鹿悠的思考,寻声望去。
傅时站在窗前,浑身冷厉,眉眼低垂,打开酒瓶,往杯中倒酒,还是高度数的威士忌。
“你有睡前喝酒的习惯?”
傅时心下一震,眼眸慢慢染上点温度,身边灰暗的世界恢复色彩。
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走到水池边将酒倒掉。
“我没有不让你喝的意思。”鹿悠被傅时举动震惊,赶紧解释,“就是问一嘴,你喝就是。”
“平时确实有喝酒的习惯,今天突然不想喝。”傅时淡淡解释。
洗完漱出来,鹿悠看见傅时正在给沙发铺毯子,心下松了一口气。
“晚上我睡这,你去睡床。”
沙发不算大,让傅时来睡多少有些憋屈,鹿悠接过毯子一起铺。
“要是让人知道我让老婆睡沙发,怕是会被唾弃一辈子。”傅时轻笑,半搂着鹿悠送回卧室。
“等。”鹿悠抓住转身的傅时,眼神闪烁,羞涩张口,“一起睡床上吧。”
“方便吗?”傅时视线落在鹿悠肚子上,担忧问道。
“嗯,迟早的事,一起睡吧。”鹿悠深呼一口气,掀开被子率先爬了进去,身后给傅时留出大片位置。
感觉到身后陷进去,鹿悠呼吸一顿,小心翼翼转过身,往傅时那挪了几寸。
抬起头,脸颊绯红,黑暗中眼眸明亮,“傅时,我能抱你吗?”
温热的气息吐在傅时胸前,如羽毛轻扫过心头,喉结滚动,眸里的情绪隐藏在黑暗中。
“嗯?”不可置信疑问。
“我有点冷。”
窗外是稀稀拉拉的小雨,鹿悠冰凉的手指轻触傅时身体。
回应她的,是炙热的怀抱坚实的胸膛。
“不舒服?帮你揉揉?”声色暗哑。
说完,傅时一掌撑在鹿悠背上,一手放到她腹部,轻柔缓慢打转。
是发现她之前胃疼了吗?鹿悠心下一暖,但随后泄气。
她都这么主动了,为什么傅时还是没反应?总不能要她一个人完成吧?
只好靠在他身上享受按摩。
思绪渐渐变沉,今天的一切在脑海中重演。
温开水、被倒掉的冰块。
方便吗?
不舒服?帮你揉揉?
鹿悠突然清醒,傅时是以为她来月经了吗?
因为自己突然跑到超市买东西,回来后面红耳赤?
算了,鹿悠放松躺好。
也是一个奇妙的误会,刚好能躲过一劫。
想明白傅时今天奇怪举动的鹿悠终于沉沉睡去。
留下傅时独自抵抗漫长黑夜。
听见鹿悠有节奏的呼吸,傅时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将手抽出,拿上干净衣服跑去冲了个凉水澡。
出来看见角落里的威士忌,停顿两秒还是没去打开。
不想吓到她。
走到床边,想恢复刚才的姿势。
突然降临的冰冷让鹿悠向里面滚去,傅时哑然轻笑,自己这么难受,“罪魁祸首”倒是睡得正香。
空气里都是鹿悠刚才留下的味道,傅时难得自然生出睡意,下一秒,一个小人又钻进怀抱。
双手紧抱,显然是把他当成暖手宝了。
将鹿悠散落的头发别回耳后,傅时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悠悠,晚安。”
……
清晨,几缕阳光从窗帘里透出,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耳边的心跳渐渐清晰,鹿悠缓缓睁开眼睛。
刚准备起身,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只见自己一手搂着傅时脖颈,一手放在他露出的腹肌上,腿还跨在他身上,俨然一副流氓样子!
看傅时眉头微皱,鹿悠顿感不妙,赶紧逃跑,临走还不忘把他衣服往下拽拽。
收拾好走到厨房,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不行,要补偿傅时被自己白吃的豆腐。
从冰箱拿出香肠改花刀,看着案板鹿悠苦笑。
离开鹿家日子还是一样,自己从踩着板凳够案板,到终于能弯腰看案板,不知不觉,时间在上面流走。
毫无选择,也不能选择。
但总要好过只能看不能吃。
刚准备下刀,手腕被轻握住。
“我来吧,拿画笔的手握刀太可惜了。”
傅时不由分说解下鹿悠围裙,哒哒哒,开始备菜。
突然从案板上解放出来,鹿悠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倒是对傅时愧疚更深。
“我昨天就想问你了,你好会做饭哦。”鹿悠在一旁等傅时需要,顺便吹吹彩虹屁。
傅时轻笑,“嗯,自从……”
手下一顿,眸里染上几丝冷意,还没扯上去的嘴角变平。
再开口,多了几分淡漠,“嗯,会做。”
鹿悠将傅时的变化看在眼里,眼眸转动,默默待在一旁帮他拿东西。
等早餐做好,傅时已将刚才的失态隐藏干净,独留眉间一结,不浅不深,刚好落在那里,好像怎么也消不散。
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餐,鹿悠想起昨天在咖啡店看见的情侣。
女生那么做后,男生满脸的幸福,如果她这么做,傅时会喜欢吗?
没多思考,鹿悠夹起一块开花香肠,喂到傅时嘴边。
“傅时,啊~”
傅时手下动作一顿,恍惚间回到了记忆深处的某天。
“小宝,妈妈喂你,啊~”
那是他苦涩人生中,难得幸福的时光。
看着鹿悠眸色幽深,肉香在口中爆开,眉间小结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见效果不错,鹿悠暗自偷笑,准备再喂他几口。
还没等再夹起下一块,鹿悠整个人被抱起,再抬头,看到傅时嘴角淡淡的微笑。
“轮到我喂悠悠。”傅时有样学样,将菜送到鹿悠嘴边。
“我不是这个意思。”
坐在傅时腿上,男人炙热的气息将鹿悠包裹,一时间分不清是他体温太热,还是自己脸又开始发烫。
半推半就吃下一口,敢再夹菜喂傅时,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头顶传来傅时轻笑,“悠悠是要喂给喉结吃吗?”
心脏在扑通狂跳,鹿悠怎么也没想到能栽在自己挖的坑里。
壮着胆子抬头,落入傅时深邃眼眸,亲眼看见菜被傅时吃进口中,她却心头一紧,像是被凭空捏了一下。
莫名觉得,他应该很会接吻。
两人一人一口,气氛旖旎。
“我今天要迟到了。”等到吃完,鹿悠看了眼时间,小声抱怨。
落入傅时耳中像极了撒娇。
“怪我,让我送悠悠去工作室好不好?”
“方便吗?会不会耽误你?”
“送悠悠,什么时候都方便。”
车子渐渐靠近工作室大楼,鹿悠拍拍傅时,在他脸上轻轻印上一吻,“谢谢,我走啦。”
才打开门,前方传来巨大的喇叭声,好像还能听见鹿悠的名字。
“云初服装设计工作室员工鹿悠,你收我20万彩礼竟然逃婚,现在赶快出来和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