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叔田地里的庄稼,个个颗粒饱满,而且叶子翠绿,一看就长势喜人。
而隔了一个田埂,那边儿的庄稼就蔫蔫的,好似营养不良似的。
不…不会吧?
赵成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两边的庄稼,才确认眼前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觉。。
虽然目前对比还不太明显,但是整体来说,顾叔家的庄稼地,除了气味让人难以恭维以外,其他的方面,都比别人家的庄稼强上太多了。
“这是啥情况啊?明明就隔了一条田埂,估计土壤也没有什么变化,怎么庄稼的长势,差距这么大呢?”赵成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估计,原因就在那粪水上了。”吴兴义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若有所思。
“可是那粪水有啥特殊的…除了比别的粪水臭了那么一些…呕…”赵成刚放下捂着鼻子的手,就又被熏得差点吐出来。
“问问不就知道了,我猜,这浇粪水的方法,也是那个莫央姑娘告诉他的。”吴兴义整理了一下衣摆,脸上又挂起了憨厚亲切的笑容。
“请问,老乡,您就是顾大吧?”
“我是。”顾叔刚好将手上的最后一瓢粪水也浇到地里,抬头看向在田埂上叫自己的老汉。
从穿着上看,吴兴义的家境还不错,最要紧的是,明明他旁边那个下属都快被熏得翻白眼了,这老汉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目光。
这老汉,能处。
顾叔判断一个人善恶的方式十分的朴实无华,一个照面,他就对吴兴义好感大增。
“是这样的,我们有个生意想跟莫央姑娘谈谈,可是一来,我们是外乡人,去红石村的路我们并不认得,二来,我们也缺一个靠谱的引荐人,这不,我和我的护卫在村里打听了一下,您是最好的人选。”
吴兴义简短地交代了一下来意,态度也谦逊温和,顾叔的警惕心,因此又卸下了几分。
“你们想跟央丫头做什么交易?”毕竟事关莫央,顾叔还是谨慎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听说这位莫央姑娘,手上有一些特别的药方,我家主人是粮商,家里也有几里薄地,现在庄稼出了些问题,主人打发我出来寻法子,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求到这里。”吴兴义说罢,满脸惆怅地叹了口气。
吴兴义的主子,自然就是大燕皇帝了,家里有几里薄地完全是谦虚的说法,毕竟严格来说,整个大燕都是皇室的领土。
至于庄稼出问题…吴兴义还真没撒谎,大燕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粮,每季收上去的灾报都能让皇帝赵元承愁地掉头发,吴兴义不算撒谎。
顾叔看吴兴义说得真心实意,脸上的难色不像是假的,心底对他的信任便也多了几分。
“庄稼出了问题,那确实是该好好重视,这样吧,我可以帮你们带路,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央丫头帮不帮你们,是她的事情,若是你们做出什么胁迫之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身为农夫的顾叔一身肌肉还是很唬人的,他长得粗糙憨厚,眉头一皱,还真像个门神似的,吴兴义和赵成配合的露出了一点害怕的表情,让顾叔对自己的“威慑力”十分满意。
“那是自然,我们也是真心上门求药的,就算不成,也是我们时运不好,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吴兴义连忙点头,赌咒发誓。
“行,那你们等我一下,我把这些农具放回家里,就跟你们去红石村。”顾叔对吴兴义和赵成的识时务很满意。
在跟顾叔回去的路上,面生的两人自然又遭了不少注目礼,而赵成则是数次欲言又止,心事重重。
“吴老爷,咱不问问这庄稼的事儿吗?”赵成心底都快憋坏了。
那“农药”也就算了,至少白果本身就带点毒,能毒死虫子,也能理解不是么?
可这粪水…分明是天下最污秽不堪,难以入眼之物,又是怎么让庄稼翠绿如新,生机勃勃的呢?
“现在还不是时候。”吴兴义摇摇头。
这个粪水浇灌庄稼的方式,一看就是莫央想出来的,拿这个问题问顾大,太刻意了,只会加重他的警惕心。
倒不如再增进一些感情后,寻个合适的时机提起,才更有可能得到吴兴义想要的答案。
赵成对吴兴义的决定并没有异议,他只是叹了口气,感叹道。
“唉,我真是不明白,顾大家的庄稼长得这么好,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儿吗?怎么这些苦河村的村人,都不以为然呢?”
“你刚刚不也是这样吗?那粪水气味大,若不是有我提醒,你恐怕也会匆匆来去,根本就不会观察其中的差别。”
“也是。”赵成恍然。
偏见就像一座大山,当这些苦河村的村民们先入为主的觉得顾叔是在发疯的时候,就不会在意一个疯子的行动了。
至于那庄稼…那庄稼的气味让所有农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呢,当然也不会细看了。
“不过,等到这一批庄稼收获的时候,这些人自然就能品出区别了,到时候…恐怕这肮脏恶臭的粪水,这些村民也是要趋之若鹜的。”
“别说村民了,要是这粪水真能让庄稼增产,您让我亲自挑粪水我也乐意啊。”赵成拍着胸脯说道。
“行,那到时候天家若是让咱们建试验田,你来挑粪水。”
“别…我就是说说…”
在吴兴义和赵成的插科打诨中,顾叔和自家老婆打了个招呼,在宋美凤兴奋的视线里,坐上了驴车。
现在几乎所有苦河村的居民,都知道外头来了两个人要找莫央,不过,他们对此都并不看好,甚至还有几分不屑的。
王云妮更是聚集了一堆村妇,装模作样地摇着一个团扇,高声道:
“哼,那外乡人不过就是有眼无珠罢了,莫央去了红石村,连水都没得喝,现在恐怕为了那税金愁的日日哭罢。”
“不就是想出了一个农药方子么,她一个小丫头,难道还能因此加官进爵不成?哪像我们梅花啊,找了个好夫婿,以后注定是要当人上人的。”
“说不得啊,以后她莫央见了我家梅花,还要老老实实地喊上一句娘娘,乖乖地下跪行礼呢,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