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吴兴义朝路边的苦河村村人招了招手,脸上露出憨厚朴实的笑容。
吴兴义当然知道莫央的住处在哪里了,可他毕竟是“第一次上门拜访”,当然要把戏也做足了。
“你要打听什么事啊?”被叫住的宋美凤一脸警惕,抱着肚子往后躲了躲。
宋美凤的体质还不错,现在怀孕四五个月了,估摸着这一胎彻底的稳了,就坐不住了。
她不仅每天都要在外面走上两圈,碰上谁聚集起来聊八卦的,她就要凑上去听个热闹。
这不,一听说村里又来了陌生人,宋美凤就立刻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出来看了。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莫央是住在这个村里吧?”
吴兴义的脸上笑眯眯的,没错过宋美凤骤变的脸色。
“莫央?你们搞错了吧,我们村里现在已经没有叫莫央的人了。”宋美凤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头疼。
莫央在村里的时候,因为顾大对她很照顾,连带着宋美凤也经常被村里的人嘲笑。
莫央离开村以后,因为家里有顾大这层关系,宋美凤讨好王云妮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不知道受了多少气。
她现在真觉得莫央有点阴魂不散的意思了,明明都已经搬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有人提她呀?
“老乡,你的意思是,莫央已经搬走了?”吴兴义是真的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的眼线不过才离开这里一个多月而已,苦河村就已经天翻地覆了?
他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啊!
“对对对,搬走了,早就搬走了,人家呀,现在已经分家了,族谱都不在我们这儿了。”宋美凤翻了个白眼,冷笑了一声。
族谱也没了?
吴兴义皱起眉头,心底满是疑问,他和赵成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他脸上同样懵逼的表情。
赵成的脸有点疼。
“那老乡,你知不知道,莫央到底搬去哪了呀?”为了戴罪立功,赵成积极地问道。
“红石村呗,你们要是想找她,就去红石村吧。”宋美凤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红石村…?”吴兴义皱了皱眉头。
这安平县附近的村子简直多如牛毛,许多村子因为在山里,连个路线图都没有。
想要在深山老林里找到村子,就必须得有向导才行。
“那老乡,您知道我们在哪能雇到向导吗?”赵成看出宋美凤的情绪变化,连忙从兜里掏出了一袋钱,塞到了她手里。
钱袋的分量沉甸甸的,宋美凤一下子就从舒展了眉目,心情大好。
“你们不认路啊?早说嘛,巧了,我家大哥就知道去红石村的路,不过他现在正在种地,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
宋美凤可不是因为好心才给顾大介绍生意的,如果不是因为顾二根本就不认路,这种带路就能拿钱的美差,她当然是让自家男人上了!
可惜…顾二没那个本事,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宋美凤还是把这个挣钱机会给了顾大。
不过宋美凤已经想好了,既然这单生意是她介绍的,就有她的一份功劳,顾大分她点钱,很合理吧?
“好,太感谢您了。”赵成很有眼色地又递上了些钱,心底松了口气。
莫央过去的情报,赵成早就打听得门清,就算宋美凤不提顾大,赵成也得引导她把这个名字说出来。
顾大之前就对莫央一家多有照顾,这个苦河村里最有可能知道莫央下落的,就只有他了。
“宋美凤,你还好意思提你家大哥的名字?现在村里谁不知道你们家那个大哥已经疯了。”
一个长舌妇突然插进了嘴,让赵成的心又提了起来。
“胡说,谁说他疯了!我大哥正常着呢。”宋美凤涨红了脸。
“还说没疯?你家大哥天天拿粪水浇庄稼,好好的庄稼都被他毁了!你让这两位贵客去找顾大,也不怕吓着他们!”
说话的是村里的另一个长舌妇,她眼睁睁地看着宋美凤只因为说了几句话,就拿了两袋钱,眼都要嫉妒红了。
“你们是要去红石村吗?不用找顾大,我家男人就能带你们去。”那大娘仗着自己身体灵活,直接把宋美凤挡在了身后。
“这…”赵成哽了一下,脑子里飞速地想着理由。
“大娘,谢谢你的好意了,我们还需要有人为我们引荐一下这位莫央姑娘,你们知道我们该找谁吗?”吴兴义笑意不变。
“找我大哥!我大哥跟莫央他们家的关系最好了,你们找他就行了!”宋美凤一听这要求,简直大喜过望。
这就是上天都要她赚钱,谁也拦不住!
宋美凤将那大娘往旁边一撞,趾高气扬地看了瞥了她一眼,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我敢跟你们打包票,在这个村子里,没有比我大哥更熟悉莫央的人了,让他帮你们引荐,很合适。”
……
兜兜转转,赵成和吴兴义总算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他们辞别了兴奋的宋美凤,朝着庄稼地走去。
他们到的时候,顾大正在拿粪水泼庄稼,溅出来臭水差点没把赵成的隔夜饭都熏得吐出来。
“这…这什么呀…”赵成眉头紧皱。
“不知道。”吴兴义的表现倒是比赵成要好一点,可他的两只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田地里的庄稼,移都移不开。
“吴大人…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呀?这顾大,是不是因为思念王莲思念太过,所以疯了?”
赵成满脑子都被冲天的臭气占据,他天生鼻子灵敏,身处在顾大家的庄稼地,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酷刑。
“我看那些人是疯了。”
“是吧,您也觉得这顾大…等等您说谁疯了?”
“我说,那些看不起顾大的村人,确实是疯了。”
“吴大人…虽说把莫央姑娘搞丢了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您也不能因此自暴自弃啊…”
“笨蛋!你仔细看庄稼。”
吴兴义狠狠地弹了下赵成的脑袋瓜,在他耳朵旁边咬字。
“你看看这些庄稼,然后再看看别人地里的庄稼,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吗?”
“不同?那能有什么不同啊?不就是一个滂臭,一个…咦?”
赵成原本有些不以为然的,可当他真的在吴兴义的引导之下,耐心的对比了田埂两边的庄稼之后,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啊!